兩人先坐火車從北京南下到天津,再到濟南,在濟南停一晚,再轉客運到棗莊。
好在兩人此行帶的工具並不多,一套開口板手,一個濾芯拆卸濾芯工作,要是再帶上機油或者配件什麼的,那估計兩人也累得夠嗆。
在往棗莊客車上。
現在的公路運輸公司都是國營單位,一個司機,一個女售票員。
車裏沒有空調,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汗臭味。
段欒鴻看着身邊的師弟郭玉全一副緊張的樣子,笑了笑,安慰地說道:“師弟,你困了就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哪睡得着,沒有師傅我心裏沒底。”郭玉全看着窗外頭也不回地說道。
“瞧你這出息,不過是做個保養而已,能有什麼困難,就是有發動機大修憑咱們的水平,那也能妥當處理,咱們在工廠的發動機車間每個崗位都呆過,沒有人比咱們對發動機再清楚了,什麼安裝,怎麼拆卸,咱們都清清楚楚,再加上跟了師傅這些時間跟平時在部門學習理論知識,足夠處理一切故障了,再讓了新車能有什麼大問題,咱們公司的發動機質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跟出來旅遊沒有什麼分別。”段欒鴻不愧大一些,看得出非常透徹。
“只是咱們第一次單獨出差,心裏難免緊張也是人之常情,放心,有師哥我在,包你沒事。”段欒鴻拍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得了吧師哥,咱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厲害多少,我要是處理不了的故障,師哥你也沒有辦法。”
“那可不一定,作爲師哥,總比師弟厲害那麼一點點的,不然怎麼當你的師哥。”
兩人拌了一下嘴,段欒鴻看到師弟沒有那麼緊張了,兩人聊了一下,郭玉全打着哈欠,不久就靠在段欒鴻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任憑汽車怎麼搖晃。
1987年的城鄉公路,都是土路,剛下過雨,雨水一衝刷,坑坑窪窪的,汽車晃得更加厲害,公路上不時地有輛養路的千鋒拖拉機託着一個鐵做的平地的拖子,看到後面有汽車喇叭聲時才拉着繩子收縮起來。
段欒鴻看着熟悉的千鋒拖拉機,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
千鋒拖拉機作爲王石承包廠,在農用車領域是領軍地位。
唐朝動力提供四缸渦輪增壓柴油機可靠性還有經濟性得到廣大用戶的認可,每年的銷售額佔領農用車市場的80%以上。
車上有幾個暈車的吐和膽汁都快要出來了,蒼白蒼白的,讓人看着可憐。
正當段欒鴻出神的功夫,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不走了?”
“出來什麼事?”
大家見到車停了,紛紛伸長了脖子看向司機,有些人則直接站了起來。
“車不動了,估計今天是走不了了。”司機轉過頭看着大家說道,然後轉身來到司機座椅靠近右手中間位置那個用木製作的發動機蓋子掀開。
頓時一股黑煙冒了上來。
“壞了,壞了,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司機一看發動機正冒着濃煙,一股燒焦的氣味撲鼻而來,緊張得不行。
都燒成這樣了。
“怎麼能這樣,我可是要到棗莊談一筆大生意,耽誤我時間,你們公司賠得起嗎?”
“我女兒在在醫院生孩子我要趕過去,這麼緊要的關頭,這……哎。”
“這是什麼破車,奶奶的。”一個青年人直接破口大罵,還沒有解氣,狠狠一腳揣在車輪上才解氣一些。
大家氣憤地指責運輸公司。
“對不起,對不起,今天看來是走不了了,大家先下車到路邊休息一下,呆會有我們公司的車路過的話再坐……”司機也算是好脾氣,知道這事也是車壞了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真是的,今天真是晦氣,出門碰到這麼一輛破車。”
大家邊罵邊來到路邊蹲下,看着路上偶爾有輛車駛過,心裏更加急躁。
“師弟,醒醒。”郭玉全搖了搖師弟郭玉全。
“到了?”郭玉全睜開眼睛,抹了一下口水,看向窗外。
“沒呢,車壞了。”段欒鴻答道。
“車壞了,那就修呀。”郭玉全脫口而出。
正在前面蹲在那裏看着發動機發愁的司機,聽到後呵呵地說:“修?小兄弟,你說得真輕巧,我是開車的,不是修車的,像這個發動機,煙冒得這麼大,這肯定是發動機裏面燒壞了。”
“得拉回去找人大修嘍,所以說今天你們是走不了了,現在的車又這麼少,幾個小時纔有一輛。”司機說道。
“算你運氣好,碰見了我們。”郭玉全見到車壞,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頓時來了精神,看着師哥段欒鴻說道:“師哥,走着。”
“行,先看看吧,要真是拉缸那咱們也沒辦法。”郭玉全跟着師弟來到了發動機罩蓋邊上向下看了看。
“你們兩位是?”司機見到兩人談話,難道這兩位是修車的?
“聽說過唐朝公司嗎?”郭玉全一臉得意地看着對方問道。
見到對方沒有反應過來,接着說道:“唐朝重卡你總見過吧?”
這會對方終於聽明白了,說道:“聽說過,唐朝重卡可是個好車,又大載重又多,而且駕駛室裏面還有空調,音樂,後面還有沙發可以睡覺。”
“哦,難得你知道得這麼清楚。”郭玉全一聽猜測對方肯定上去過唐朝徵的駕駛室,不然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我們正是唐朝發動機公司服務部的維修師傅。”郭玉全一臉得意地說道。
“師弟,你……”段欒鴻一聽師弟這活還沒幹,就向對方亮出身份,要是呆會搞不好,這不砸公司的招牌嗎?
“怎麼啦?”郭玉全看着師哥問道。
“你這嘴怎麼像棉褲腰帶似的,怎麼這麼松呢,怎麼到處都往外說呀,要是呆會搞不定,怎麼辦,你這不是給公司丟臉嗎?”
“你呀,你呀,說話不經過腦子。”
段欒鴻氣呼呼地指着郭玉全小聲地說道。
“這……”對呀,應該是悄悄地進村,打槍滴不要。
郭玉全這裏纔回過神來,知道自己闖禍了,“師哥,那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們別管了吧,沒有說咱們一定幫他修呀,咱們呆會就隨便看看得了。”郭玉全說道。
“你說呢?”都亮出身份了,怎麼能隨便,這不是砸了公司的金字招牌給公司抹黑嗎?
“師哥,我錯了。”郭玉全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