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禁忌
胡慶鴻聽到王石的話,到了停車棚裏。
兩人正在生產線的出口把車開出來,聽到胡慶鴻的話,兩人狂喜。
服務部那麼多人,爲什麼單單選自己,這不是說明自己在廠長心裏佔有一席之地被重視了嗎。
“哎呦,明天能跟廠長出差,喫香喝辣,我怎麼沒有這麼好的命。”皺波東咔一聲拉住手剎說道。
最後,王石把服務部的人招集起來,針對這個故障描述開了一個簡單的故障診斷會。
“根據用戶打來電話的描述,是早上起來打了幾次火,最後沒了動靜,這說明開始的時候車子還是正常的,起動了幾次之後,車子突然沒動靜了。”
“大家都說說,這個故障有可能會出現在哪裏,隨便說說,暢所欲言。”王石看着六個師傅,還有剛剛招進來的5名新學徒道。
“老師,是不是發動機燒缸咬死?”王明警問道。
“也有這個可能,不過可能性不大,剛剛說了,早上起來還好好的,說明發動機剛剛的時候還是正常的,像發動機拉缸這些致命故障,一般都是在發動機正常行駛的過程中,是由於水溫油溫過高導致缸套與活塞(環)在超過其工作溫度範圍的時候,活塞(環)與缸套膨脹造成的一種磨損量大可達到正常磨損的幾十甚至幾百倍。按照損傷的程度輕緩不同可以分爲擦傷、劃傷和咬死等幾種故障。“
“這個故障描述很明顯跟這個有許多不符。”只是起動幾次而已,車子都沒啓動成功,發動機的水溫都沒到73度大循環,現在拉缸咬死的故障是可能的。
“現在來說有兩種可能必比較大,就是油路跟電路。”
“油路來說,車子才購買三個月,柴油濾芯還沒有達到堵塞柴油管路跟柴油濾芯的地步,當然了,如果顧客使用的柴油質量差的話,也有這種可能。”
“第二種電路,這個可能性非常大,有可能是蓄電池沒電了啓動機無法啓動。”王石坐在中間分析說道。
“要是這兩種故障,你們作爲師傅,會帶什麼零件一起過去?”王石問道。
這要求他們對發動機燃油系統和電路系統的知識有更全面的瞭解。
“柴油濾芯這是一個,還有就是蓄電池跟發電機。”浩肉多說道。
“嗯,說得沒錯,不過,這樣東西,你們想過在沒有車的情況下,你們用什麼方式帶過去嗎?”
“這個用戶是在永清縣,距離這裏有90多公裏,道路不好走,有些地方可能沒有公路,需要步行,你們難道要揹着蓄電池跟發電機過去?如果不是,那要揹回來?”王石反問道。
做服務的準備工作也是一項非常考究一個維修師傅綜合能力的工作,根據故障判斷出故障點,有可能損壞的零件,然後一起帶過去,對目的地要瞭解,知道怎麼走。
特別是現在,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現在的道路一般都是石子路夯土路經過雨水的沖刷,道路坑坑窪窪特別不好走。
“這個……”聽到王石這麼說,大家頓時不說話了。
“蓄電池出現的故障率極低,發動機咬死的情況下很少,綜合起來,有可能是發電機或者是燃油系統的問題。”現在的柴油普遍質量較差,造成柴油管路堵塞的概率很高。
想到這裏,王石說道:“綜合剛纔的分析,這一次我們暫時帶柴油濾芯,還有一臺發電機,兩根粗的蓄電池的電源線。”
“之所以要帶上兩根粗的蓄電池電源線,主要是考慮到蓄電池沒電的時候用來與其他機子並聯起來起動動。”
“好了,胡慶鴻一會去倉庫裏把這三樣東西領出來,浩肉多去跟銷售部挑一輛新的拖拉機,並加滿油,帶上工具,明天早上出發。”王石人羣吩咐完轉身離開了服務部。
浩肉多挑了輛拖拉機,並加滿油,胡慶鴻很快到配件倉庫領了發電機、柴油濾芯跟一紅一黑兩條成人手指般粗細的電線都放在拖拉機上。
王石來到財務部跟二營長提取了兩百塊錢。
第二天,王石來到服務部的時候,一輛加裝了篷布的拖拉機出來在王石面前。
這是王石昨天下午讓浩肉多開到外面讓人改裝的。
“準備好了?”王石問道。
“都準備好了,發電機,柴油濾芯還有兩根電源線,一套梅花開始板手,套筒等等都放車裏了。”林正本說道。
王石檢查了一下,沒有問題,浩肉多開車,王石坐在副駕駛位置,林正本坐在後面的車廂裏,三人開着拖拉機出了北京向東南方向開去。
“老師,時間還早着呢,要不你到後面睡一覺吧,開車有我們就行。”四十來歲的浩肉多看着這個年齡比自己小了整整一半的老師說道。
“早上剛剛醒來哪裏睡得着。”王石說完,問對方,“咱們的拖拉機跟你們以前在部隊開的解放相比感覺怎麼樣?”
駕駛體驗他們這些專業的汽車兵最有發言權。
“那還用說,肯定是咱們的拖拉機好啦,不但轉身輕便而且換檔也非常輕鬆,不像解放要兩腳離合兩腳油門。”
現在的解放變速箱沒有同步器,要在原來齧合的第一軸主動齒輪和換檔後第二軸被動齒輪的線速度接近的條件下才能順利換檔,這個條件由司機的合理操作來實現,因此纔有“最佳換檔時機”的說法,如果稍稍偏離最佳時機,會有咔咔的齒輪撞擊的聲,偏離越厲害,撞擊越厲害。
而爲了避免這些事情的發生,老司機們總結了一套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在加檔時需要兩腳離合纔可以完成,而減檔時就要再加一腳油門。這些工作都是需要雙腳來支持,操作繁瑣,而且費力。
千鋒拖拉機的變速箱由於有了同步器的原因,避免了此事的發生,讓換檔更加方便快捷簡單。
在浩肉多看來,自己單位的拖拉機比自己以前開的解放輕鬆多了,有一種奧拓跟奔駛寶馬的區別。
坑坑窪窪的土路被浩肉多硬是開出了高速公道的感覺,穩得一批。
這就最專業。
王石心裏欣喜。
自己以前雖然是個修車的,可講到駕駛技術,跟這些從部隊汽車兵轉業的老兵相比,差十萬八千裏。
到了中午,三人終於來到了永清縣。
“找個地方喫午飯再走。”王石一看已經是中午了,一路上顛簸得自己喫的那點早餐早就被顛到腳板去了。
隨着國家放開個體戶的政策頒佈,個體戶如雨後春筍般興起,三人很快到了一家比較好的飯店門前停了車。
老闆娘迎了出來,熱情地問道:“幾位大哥裏面請。”說完看着嶄新的拖拉機一臉的羨慕。
王石三人來到客廳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先來三瓶啤酒,有什麼招牌菜只管上來。”渴死了,不喝點啤酒怎麼行,現在的交警又不查酒駕。
“跟老闆出來就是不一樣,一上來啤酒,正好我也渴了。”浩肉多說道。
“咱們賺錢是爲了什麼?不是爲了讓生活過了舒服些嗎,跟老師混,好日子還在後呢,喫頓飯算什麼,將來我要讓你們有車有房。”王石說道。
“謝謝老師的關照。”浩肉多跟林正本齊聲說道。
老闆娘一聽浩肉多跟王石老闆,看看外面的的嶄新的“汽車”,心想今天是遇到個有錢的主,跟王石當面報一些拿手的招牌菜,有許多還是以前沒有喫到的野味。
很快三瓶啤酒快來了,浩肉多直接用手捏着瓶蓋嘣地一聲直接打開,連開瓶費都免了。
浩肉多也許真的渴了,直接拿着瓶子咕嘟咕嘟地吹了起來,很快一瓶啤酒下肚,“哈——!”長嘆一聲。
王石最後讓老闆娘給每人拿兩瓶,兩人一下子喝了兩瓶這才放下。
老闆娘的動作很快,半個小時後飯菜準備好了,三個人,五份菜,量足,重要還是純綠色食品。
三人一邊喝着,突然王石向老闆娘問道:“老闆娘,從這裏到後店村怎麼走,還有多遠?”要是有導航多好,哎,還是四十多年後方便呀,手機在手,天下任我行。
“幾位要去後店村?”
“對。”浩肉多答道。
“離這裏還有十幾公裏左右,也不好走,說了你們也不懂,這樣,你們要同意,我到外面幫你找他們村的村民,讓他坐你們的車一起回去,怎麼樣?”
“這樣當然最好,不知道今天他們村有沒有村民出來。”
“每天都有一些挑着大米出來賣的,我讓人出去給你們找找,他們能夠坐你們車回去,不知道多高興。”老闆娘說道。
“好就麻煩老闆娘了。”王石感激地說道。
能夠找到他們村的“導遊”帶路當然是最好。
作爲第一批下海經商的人,能夠有錢在這裏開這麼大的一家飯店,這老闆娘在當也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
不到十幾分鍾,果然找了兩位二三十歲的青年人。
“幾位大哥,能否等一等,等我娘把米賣完了一起回去?”一個青年壯着膽子問道。
老闆娘這個時候站出來解釋道:“他們一般出來都是挑些東西出來賣了換點油鹽回家喫,一般是用家裏自己種的大米。”
農村生活艱苦,一般沒了油鹽,就用自己種的大米出來賣再買一兩斤豬肥肉回家當油炒菜,再買一些日常必需品什麼的。
一些路遠的,早上早早就出發。
“行,我們在這裏等,叫你娘快些。”如果故障處理得快,自己還要趕着回去呢。
半個小時後,幾人終於起程。
一路上,王石他們在路上看到一些挑着擔子的婦女也會搭他們一種。
有了本村村民當“導遊”浩肉多直接把車開到了用戶家裏。
對方沒有想到王石他們來得這麼快,本來想着再快也得兩天天最晚一個星期,再說了人家廠家也不只有自己一臺車,要排隊,所以說一個星期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哎呦,廠家師傅來了,快,裏面請。”顧客熱情地把三個請進了家裏。
王石看了一下家裏,這人能夠出得起二萬八買一臺車,這在當地也應該是個“富豪”級別的人。
現在才土地承包制不久,王石想不通對方爲什麼有這麼多錢。
“你們來了就好了,我這幾天擔心死了,耽誤了幾天,可是少賺了很多錢呢。”顧客說道。
“沒事,你看,這是我們廠的廠長,我們廠長都來了,肯定幫你把車搞得好好的,你放心就是。”浩肉多拍着胸脯保證地說道。
王石皺着眉頭瞪了浩肉多一眼。
“老師……我說錯什麼了?”浩肉多看着這個比自己年經要小得多的老師瞪着自己,心裏有些發怵。
這不僅僅是自己師傅還是自己的老闆。
“待會再收拾你。”王石說道。
林正本一聽小聲地跟浩肉多問道:“你剛纔都說了什麼?”
“沒說啥呀?我就說肯定幫顧客搞好,這也沒什麼錯呀?”
“我們先看看車子吧。”王石休息了一陣開口說道。
拖拉機廠裏直接來人修車,頓時村裏男女老小都來看看熱鬧。
經過測量,蓄電池沒電,再查看線路,發現發電機+端口到啓動機給蓄電池充電的線斷開了,像是老鼠什麼的咬斷了。
“什麼老鼠這麼厲害,鐵齒銅牙呀。”王石看着整齊的切口說道。
“我看不像,倒像是用剪刀剪的。”林正本看了一眼說道。
故障點找着了,剩下的事,王石讓林正本把線接回去,再用兩輛車子蓄電池並聯接通,一打開鎖匙,啓動正常。
“果然跟老師之前分析的那樣,是電路出了問題。”林正本佩服地說道。
“這是有人故意剪的?”對方一看那切口,可不是有人有剪刀故意剪的嗎,老鼠能咬得這麼平整?
“大哥,廠家來人了?”正當王石他們收拾準備回去的時候,外面走來了兩個青年人。
那位被兩人稱爲大哥的把事情跟兩人說了一下,“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直接弄死他。”
“事情解決了,那我們也就回去了。”王石說道。
“那怎麼行,你們不遠萬里來到家裏了,現在都這麼晚了,路上也不安全,道路不好走,我們怎麼能讓你們就這樣回去呢,要是傳出去,那村民們不是說我們是周扒皮嗎?留下來過夜明天再回去。”
“大哥說得對,這麼晚了,路上不好走,再說了也不安全,在這裏過夜明天回去。”
在對方的熱烈之下,王石一看時間也到了傍晚時分,雖然有車燈,可是現在這年月,路上也不安全,於是留在村裏過夜。
晚上,顧客不知道去哪裏找了一些野味款待三人,酒菜也好。
酒桌上,王石纔打聽到,原來這車是他兄弟三人一起合夥買的,剛好永清縣修條公路,每天過去拉東西,估計再這樣下去,一年多不到兩年就回本。
也算是村裏最富有的人。
晚上。
“知道今天我爲什麼瞪你嗎?”王石問浩肉多。
對方搖搖頭。
王石解釋道:“你們要記住了,我們做三包服務的,有一條規矩,在不瞭解故障情況之前,給顧客打保票,這是禁忌。”
“就拿今天這事來說,我們不知道車子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我們的質量還是用戶使用不當等人爲因素造成,你先跟人家打保票說一定幫人家解決,這怎麼行。”
“要是顧客問題造成的呢,你怎麼辦?給對方換回去配套廠不回收,我們得自己掏錢,不給換嗎,可你已經給人家保證過了,到最後進退兩難。”
兩人聽到王石的分析,這纔想到開始時王石瞪自己的問題所在。
“記住今天的教訓,好在故障不是太大,要是發動機咬死,你這樣給人保證,那到時候換下來的活塞,活塞環等這些配件怎麼辦?那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