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山求學峯行走在雲端，陳問揹着雙手，神情淡然，不多時，便跨越很大一段距離，來到一處叫做晉國的國都。

晉國不在大周天下，而是在人界，不算很大，只有兩三個城池，算是最爲弱小的一批國家，但也有着不同。

至於是何種不同，則是生存在晉國的人類不多，多的反倒是妖族，畢竟晉國與妖域接壤，造成這種局面也不稀奇。

陳問站在雲端，俯視着下方芸芸衆生，一時間不禁有些感嘆，在不久之前，他也是屬於下方的芸芸衆生，而現在光景則是換了過來，由他來看着，不得不說，修行還真是一條好路，走到聖人的境界，俯視衆生，眼中天地小，衆生皆螻蟻，只要不是意外死去，這種局面應該還能持續挺久，或許幾千年後，還能看着這下方衆生。

但他知道有些不大可能，放在以往，聖人只能老死，但畢竟現在出了那位劍仙，就很奇妙，以一敵四，連斬兩位，殺力不可謂不強，若是換做他應對那位劍仙，恐怕只能撐住一劍。

雖說同是天闕境界，卻亦有很多不同，那位劍仙可是實打實一步步殺上去，沒有依靠任何外物，而他則是討巧借用了香火氣運，一身實力有大半不是自身的，弱一點無可厚非。

其實以香火氣運成聖在三教並不稀奇，現如今雲端上十幾位聖人，據他所知就有着八位是用香火成聖，死去的吳壽正是其中一個例子。

而真正依靠自己走上去的，在儒教中也只有那位不顯山不露水的蘇聖，至於道教和佛教，他成聖時間尚短，並不是很知曉，不過應該是有。

這位聖人微微嘆了口氣，要是他也能一步步走上去，恐怕就不會攬下這些苦差事，但奈何時間不等人，聖人位子一人一個坑，無數人都在看着，哪能等你慢慢走上去，他敢確定，若是他說出這番話，現如今就不會被人叫做陳聖，而是依舊被人叫做陳聖，而站在他位置上的，或許又是什麼個吳壽之流。

在三教修士眼中，聖人便是最終追求，哪怕只是一絲機會，也要不顧一切拿下，要不然豈不是白修行一場？

雖說有時候後悔，可他現在並不後悔，站在雲端的感覺，他想了數百年，是真的不錯。

時間緩緩過去，不知何時，雲端上出現了第二位人物。

並不是人族聖人，雖說現在化成一副人的模樣，但身上流露出的是一副濃重妖氣，隱隱約約形成一個狐狸樣子。

來人是一位妖族大

妖。

叫做胡言，手中拿着一本儒教經典。

胡言笑眯眯行了一禮，文縐縐道：“陳聖降臨有失遠迎，胡言失禮了。”

陳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胡言手上拿的書，臉上流露出幾分有趣，據他所知，妖域之妖自古蠻荒不堪，粗鄙不堪不通文字，只相信自己的尖牙利爪，更不用說看書識字，但現在站在他面前這位大妖，手中竟然拿着一本書，看樣子也是個讀書人模樣打扮，倒讓他有些訝異，難不成儒教已經成爲三教之首，就連妖族大妖也開始學習儒教經典？

陳問饒有興趣問道：“你手中爲何會提着一本儒書，這是作何原因？”

胡言好似也料到了陳問會這麼說，便在心中早早做了應對，於是現在便不假思索說了出來。

事情說來也稀奇，他在成就大妖之時受到了阻礙，硬生生卡在那處門口有幾百年，要是換作尋常妖物，說不定大妖位置也就丟了，但他是狐妖，族中自古以來便佔着一個位置，一直都是代代傳承下去，因此便給了他時間突破關卡，但時間雖說足夠，但突破到大妖並不是只需要時間就行，還需要悟。

後來他嘗試過許多法子，參考過不少成就大妖的道路，雖說有着幫助，但極其細微，並無多大作用，直到有一日他遇見一位讀書人講學，心中有所觸動，便隱藏身形，化作一位普通人模樣跟着那個讀書人，春去秋來三十載，他和那個讀書人成了好友，在那讀書人死去之後，就在那一夜，他匯聚妖氣，手中握着一本那讀書人畢生寫就的書，突破到了大妖境界。

飲水思源，就一直將書拿在手中，本來也不少人恥笑於他，但他畢竟是大妖，不夾雜絲毫水分，也就只能默認他這個另類。

默默聽着胡言講述，陳問點了點頭，對那個不知名的讀書人生出不少敬佩，能教化一位大妖，使其讀書識字，學習聖人道理，這份成就很是不弱。

不比道教那位騎牛的差。

陳問沒有在胡言讀書這件事上多做糾結，反正不管怎麼說，胡言就算讀了書，身上也是一身妖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陳問平靜道：“找我來做什麼？”

他在後山好好的，自然是不可能是他心生想法想要過來。

胡言清了清嗓子，並不着急，只是笑着說等。

等誰？

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

所幸並沒有等多久，這片雲端來了第三人。

是一位道教聖人，說來也巧，就是那個騎牛的。

名字叫做趙攔江。

只是攔得住江，卻攔不住劍仙一劍，算是丟了好大一場臉面，在道教那邊，名聲降低了不少。

趙攔江這次是踩踏着一抹雲，哪怕是他想騎牛，亦是沒轍。

見人都到齊，胡言也就不再賣關子，笑眯眯說道：“兩位，不知兩位對於那位林劍仙是何種看法？”

話音剛落，便有一顆珠子憑空生出，帶着無量光無量力向着胡言砸去，一時間雲端風起雲湧，變化無窮。

而這種局面也震驚到了下方生靈，看着天上巨大珠子，紛紛猜測莫名，但他們哪知道，這是一位聖人出手。

胡言搖搖頭，故作嘆息，嘴上說着不必，可手中動作卻沒有停過，空着的一隻手已經變爲獸爪，向着珠子攔去。

兩相交擊，聲勢便越加大，雲端之上，氣浪翻飛。

這邊聖人大妖在交擊，而另外一邊，陳問則在瞧着熱鬧，不時感嘆幾番，說出好幾個精彩字眼，看這樣子巴不得打得更熱鬧一些，並沒有勸架心思。

甚至還想着這位道教聖人能不能更強一些，最好靠着那顆珠子將胡言砸死。

人妖不兩立，要是在此地隕落一位大妖，妖域怎麼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在他看來，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只是修行到了這個境界，都是惜命無比，哪能這樣輕易就死去，雙方只互換了幾招，便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趙攔江手中握着珠子，面色難看，這位聖人是赤子之心，但無論如何赤子，陪伴着他一同成長的那頭牛已經死去，死在那位劍仙手上。

現如今在他面前，提不得林劍仙三個字。

胡言，可謂是犯了忌諱，不過也是自找的，怨不得誰。

陳問瞅了趙攔江一眼，神情古怪，像是在心裏憋着笑，只不過沒笑出來而已。

若是笑出來了，恐怕他也得和趙攔江打一場。

陳問開口解圍：“稀裏糊塗打一場，倒是場好戲，算是驚世駭俗，世俗罕見，現在架都打完了，也該說說是爲何了。”

胡言扯了扯嘴角，心想你這位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就不怕把你牽扯進來？

畢竟，趙攔江脾氣可不算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