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白涵心裏真是說不出的委屈,他住的地方離這裏遠,一聽說今天城裏發生的事,便什麼也不管不顧的跑來看嵐宛清,誰知道一來就看到她跟那個混蛋在上廝混,而她竟然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這要是放作以前,他肯定會斥她不守婦德,行爲放蕩,但是經過與嵐宛清一陣相處之後,他已經大概摸清楚了這位女霸王的格,要是他真敢這麼說,那下一秒,一定是會被她一腳踹出去。
嗯!她現在病了,踹不動,但旁邊這位,一定很樂意代勞!
警惕地盯了一眼一旁的慕寒,京白涵也選擇了隱忍,在嵐宛清面前,走大男子主義的風格是行不通的,他只有關心關心再關心,嵐宛清對善意沒有免疫力,她也只有在這時候纔會心。
將兩人一拉開之後,他這才覺得氣順了一些,看了眼桌子上還沒怎麼動過的菜,一陣香氣撲來,他竟然覺得自己肚子都餓了。
喫!
他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字!
不用想,這些喫的,一定都是慕寒準備來給嵐宛清獻殷勤用的!
讓情敵不愉快,自己就能愉快!這就是京白涵的對敵邏輯。於是他一把坐下來,拿起筷子就爽快地開喫!除了那罐雞湯沒有動,因爲他知道那是病人補身體用的。其他的菜全被他視爲己有,喫得那叫一個快,就連韭菜湯也被當蘸着饅頭一起喫了。
剩下嵐宛清和慕寒一臉驚悚的看着他!
直到盤清得乾乾淨淨,嵐宛清才愣愣地出聲問道,“那個!喫!飽了嗎?好喫嗎?”
京白涵一摸肚子說道,“剛剛都有些什麼菜?”接着他重重打了個嗝說道,“怎麼這麼濃的韭菜味道?討厭!我最討厭韭菜了!”
英親王瞬間就黑了臉。
嵐宛清只想拿被子將自己死死捂住。
京白涵黑着臉站了起來,一副對自己喫了韭菜的事實很不能接受的模樣,接着他順手就往雞湯裏扔了樣東西,動作快得慕寒都沒能阻止他。
接着他將雞湯往嵐宛清面前一放說道,“有毒,你愛喝不喝。”
嵐宛清不由得一笑,京白涵甩了她一個白眼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好醜?本來就不漂亮,瘦成這樣,更醜!”
嵐宛清的笑容還僵在臉上,臉色卻是一變,四下一望,卻沒有發現有拖把可以將這傢伙的嘴給直接堵住。
慕寒這時候也不急了,抱臂在一旁作壁上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京世子,等着挨批吧!
只不過嵐宛清還是將那個笑容笑完,將碗放前一推說道,“倒碗湯喝。”
京白涵一下也就不再一副彆扭模樣了,毒嘴也收了起來,當下拿起碗,還知道倒了些熱水先洗洗,接着就親自給嵐宛清倒了一碗雞湯。
慕寒在一旁看着,突然覺得燉一鍋西秦京世子湯,應該也挺補的吧?
嵐宛清纔不會讓這兩隻在自己面前大打出手,她直接把京白涵一臉的“讓我餵你喝”的暗示給忽略掉,接過碗自己喝了個一乾二淨。
京白涵有些失望也有些慶幸一嘆氣想道,嵐宛清雖然還是不讓他親近,但是至少還是信任他的,這也算是兩人之間的進步吧?
喫完喝完之後,慕寒笑着和京世子打着商量,“麻煩世子去叫人把這裏給收拾了。”
“憑什麼我去?”京白涵當下一仰脖子表示不服,“來者是客!”
“因爲我沒空,要給嵐宛清洗手擦身。”慕寒淡淡地說道。
京白涵瞬間瞪大了眼,一臉驚悚地望着嵐宛清,“不知廉恥”四個字差點就蹦了出來,是被他給險險收了回去,這纔開品說道,“不可以!”
“當然可以。”慕寒還是那樣淡然的模樣,不過帶着略微的笑意,“女學員們現在都去喫飯了,這寺廟裏也全是僧侶,要不我來收拾桌子,你來幫也擦身?”
“不可以!”京白涵的臉瞬間變得通紅,說話也變得結結巴起來,“男未婚女未嫁,不可以!”
嵐宛清看着他紅得像猴屁股的臉,心裏大罵,我勒個去!你紅個什麼臉!你現在那腦瓜子裏究竟在想着什麼呢?
“那怎麼辦?”慕寒一副爲難的模樣,“嵐嵐奔波了這麼多天,也是該洗洗睡了,她的身子可實在經不起折騰了呢。”
“你跟我一起收拾,之後我們再找人來幫她!幫她擦身!”
純情世子說到這兩個字時,臉都紅到了脖子,接着他就急急地拉着慕寒將桌子收拾了,又再紅着臉出去,臨走之前還看了嵐宛清一眼,又粗略瞟了一眼她脖子下方,接着猛地一聲將門關上,急急地離開。
純情世子pk親王,完敗!
嵐宛清只想撫額,好不容易這兩隻終於走了,果然男人都是麻煩,比三個女人放在一起還要吵,不過還好,世界也終於清靜了。
正當嵐宛清躺下準備休息的時候,突然窗戶一響,只見慕寒又飛了進來,還端着盆水。
“你怎麼回來了?京白涵呢?”嵐宛清很是奇怪,慕寒竟然這麼快就將世子甩掉了。
“哦,我跟他說,你本來想去爲柳橙橙守靈上香,他馬上說他應該也去拜祭上死者,還能幫你守靈,叫你一定要注意身體。我說不需要他那麼費心,這事我能做,接着他就急急甩掉我,跑靈堂去了。
嵐宛清心裏默哀,這純情世子又怎麼可能玩得過這大尾巴狼親王呢?
不過一提到柳橙橙,嵐宛清的臉色還是冷了下來,她很快想到了揚威軍。
“還有筆賬,沒有算!”她冷冷地說道。
“別擔心。”慕寒爲她洗了手,爲她揉着手指。
嵐宛清有些累了,正想把慕寒趕出去,自己洗洗就睡了,這時候更鼓一響,已經是一更了。
“怎麼天紀齊還沒有回來?”她喃聲問道。
正這樣說着,就聽到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響起,小傢伙走路向來咚咚的,除了他也不會是別人的。
一聽到聲音她就放心了,不過心裏頓時覺得奇怪起來,天紀齊並不像其他小孩子那般活潑,這也是因爲他自幼的教育所導致,只不過在她身邊之後,他的童心也慢慢恢復了不少,只是也極少像這樣奔跑。
砰地一聲門被推開,天紀齊一頭衝了進來,嘴角死死別着,一副欲哭的模樣衝進她的懷裏。
只不過他沒有到達預想中的懷抱,因爲慕寒直接利落地一把將他衣領給抓住了。
“你娘現在禁得起你這樣衝嗎?”慕寒在他耳邊細聲問道。
天紀齊就這樣在他手裏晃來晃去,一副委屈的模樣對着嵐宛清張開雙臂說道,“麻麻!好怕,我怕!”
他的一雙大眼裏滿是驚恐,嵐宛清一愣,天紀齊跟在他身邊的幾個月裏,有哭過也有鬧過,但是從來沒有怕的時候。
就在這時,門簾一響,一個身影慢慢地走了進來,雙手一合十站在一旁,正是那個光頭,臉圓圓,眼也圓圓的萌版小一休。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笨拙可愛,反而是透着股般的莊嚴,雖然臉依然是萌萌的,但是神情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嵐宛清一看窗外,月正當頭,難道說這個小一休和狼人差不多,一到月夜就會變身,嚇到天紀齊了?
“發生什麼事了?”她坐在邊,揮手示意天紀齊坐過來。
“他!他!”天紀齊嚇得連看一眼那小和尚都不敢,只是伸手指着他說道,“他說我身後!有血,好多血!還站着個男人!”
天紀齊的聲音發抖,小臉嚇得半點血色都沒有,嵐宛清還從來沒見過他怕成這樣過,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覺得好笑,一拍他的手說道,“別急,慢慢說。”
她平時對天紀齊要求甚嚴,但是在他真正害怕的時候,都會給予他無限的關愛與溫柔。
慕寒就坐在一旁,眼神裏有着溫柔,只覺得自己的孩子以後肯定會很幸福。
天紀齊一把撲到嵐宛清懷裏,抽泣了半天,這才慢慢將事情說了個清楚。
小傢伙一跑出去就找到了這個叫悟真的小和尚玩,一開始兩人玩得還好好,還一起在竹林裏挖筍子,挖着挖着天就黑了,悟真一下小站了起來說道。
“阿彌陀佛,小僧得走了。”
天紀齊玩得正高興的,哪裏要他走,死活拉着他的手,就是不允許他走,悟真一副爲難的模樣說道,“師傅不允許我夜間在外行走,更不能晚上與別人在一起。”
天紀齊從來沒聽說過這麼奇怪的規矩,只當他是藉口,拉着他不願意放手,悟真卻急急說不行,轉身就要走,天紀齊就追了上去,兩人剛走到竹林邊緣,月色當空,直直地照了過來。
悟真突然就立住了,一回頭,天紀齊一個沒收回步子,直接撞在了他身上,接着只聽到悟真說道。
“施主,你的未來真是深不可測!”
天紀齊一臉迷茫地一抬頭,兩人目光相接,悟真大嘆一聲,接着往後退了幾步,這才說道,“萬里江山,血沒滿域!”
天紀齊張着嘴,不知道他在鬧什麼玩意,月色深幽,井裏水似有波動,天紀齊臉慢慢變白,心裏開始覺得恐懼起來。
悟真依然一副認真的模樣,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天紀齊的身邊,聲音清冷地說道,“施主,你一直跟着他,可是心願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