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條腰帶又會是誰的?
嵐宛清興趣盎然地看着手裏的腰帶,雖然是藤編的,但是放在手裏卻極沉,要是不看材質,還會以爲是銅製的呢。腰帶中間墜着塊玉,玉光潔無暇,一看質地就極爲上乘,而這藤條烏黑亮麗,一看也是不凡。
在藤條縫隙之間,似乎有隱隱金光在閃動,一細看竟然是細細的金絲,在藤帶中相互纏繞,輝光生熠。
這腰帶雖然是藤編的,但是這些配飾全都不凡,必然也是價值連城之物,而且這種設計相當別緻,至少嵐宛清在齊霄還從來沒有見到過。
嵐宛清突然覺得,腰帶裏的金線,似乎組成了某種圖案,只是暗夜裏看不分明,這時候要是點燈也無異於是告訴別人房裏進了小偷,於是她只好將腰帶在手裏掂來掂去,怎麼都覺得,就算加上金絲上墜着的祖母綠還有那玉石,這重量也完全不成正比。
手指細細在腰帶上摸着,果真感覺到了裏面有東西,她身上帶着匕首,試着一砍,竟然沒有辦法砍斷,甚至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個藤必然不是凡物!
不過就算神兵利器解決不了,嵐宛清也自有辦法,她的“毀滅”技能現在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腰帶落在她的手裏,過了一會,從中間斷了開來,一樣東西就掉在了她的手上。
嵐宛清順手一接,觸手一熱,接着又是一冷,然後又變熱,這感覺還相當奇怪。
低頭一看,手心裏的東西是個雕刻物,看樣子應該是玉,但是又分辨不出是哪一種,散發着淡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透明,看起來很是厚重,只是用一根金絲栓着,似乎之前是枚鍊墜,不過那金絲好像也太長了吧。
嵐宛清就着遠處的光一看,角度一轉,卻覺得面前金光刺眼,過了許久這纔看清楚,這東西竟然是隻大雕!
只見這大雕雙翅大展,利爪金鉤,帶着的金光讓他光彩照人,就連雕工也是巧奪天功,連羽毛都清晰可見。
在傳說之中,大雕向來代表着“巨大、尊貴、吉祥、權力”,不過在嵐宛清看來,也沒什麼不同的,反正就是隻鳥。
這隻鳥還有個特別的地方,就是肚子有些微紅,看起來真是有些萌,與那雄壯威武的氣勢很是不搭。
嵐宛清猶豫了一下,這東西她究竟拿還是不拿?藏得這麼隱蔽,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她突然想起來,這東西這麼難拿出來,只怕莫可卿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那不如就“借”走好好研究一番。
嵐宛清順手將斷了的腰帶拿起來,手上開始還原,完畢之後發現這腰帶果然輕了不少,看來都是這隻鳥佔份量。
將腰帶放好之後,她正準備離開,突然就聽到了腳步聲,當她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已經離她很近了,顯然就在外間,嵐宛清一偏頭,這才發現外間竟然還有一道門,這時候那門被推開,屋內的燈光與水汽一同流露出來,一個身影半靠着門用布巾擦拭着頭髮,淡淡的青梅氣息傳了過來。
嵐宛清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失誤了,竟然沒有看到外間還有道門,很明顯那裏應該是浴室。
空氣中的青梅氣息越發的濃厚,嵐宛清一嗅,這纔想起之前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究竟是什麼,她剛剛進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聞到任何香氣。
莫可卿這個人無香不歡,走到哪裏都是香氣撲鼻,她的臥室沒有香味,這完全不科學!
門邊的人影,隔着層珠紗,隔着道水氣,看不真切,卻也依稀看得出來他修長細緻,姿態優美,從這邊望過去,都能感受到舉手投足之間優雅盡現,讓人心神盪漾。
嵐宛清一撓下巴,這個女人什麼時候這麼有風采了?還是說只是燈光打得好?以前還真沒有看出來。
她盯着那個影子,想等等看,看她會不會之後再出門,不過看現在的情況,她知道這個可能,很小……
果然那人將頭髮抹乾之後,將布巾疊好整齊地放在一邊,接着就踢踏着向着內室走來。
嵐宛清無奈地一嘆氣,翻身一滾就上了。
反正莫可卿也沒有武功,屋內也只有她一人,她有把握拿下她,而且她天機刺在手,說不定能讓她吐出不少祕密,就當冒次險中。
她睡在裏邊,被子本來就拉開了,她躲在被子之後,將天機刺抓在手中。
那人走近邊,傳來的香氣越發的渾厚,接着微微一沉,那人已經坐到了邊。
從嵐宛清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一頭如瀑布一瀉而下的黑絲,在月光下散着微光,漂亮得讓人只想伸手一觸,看看是不是如表面一般,光滑無比。
那人坐在邊,離嵐宛清還有點距離,嵐宛清沒辦法伸出手給她一招,只好隱忍不發,看着那人的側臉,只覺得飄逸無比,清新而又俗。
也許是現在的月光太過朦朧,嵐宛清不情願地想道。
那人似乎在發呆,許久之後,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發呆。
嵐宛清卻眉毛都直豎起來了,莫可卿白天精得跟個人精似的,怎麼晚上卻又傻得跟個似的。
眼看着那人發呆發得沒完沒了,突然一伸手無意識地將凳子上的腰帶出來,一邊爬一邊往腰上系。
嵐宛清心裏一緊。
糟糕!
沒想到這人竟然這樣寶貝這腰帶,睡覺也戴着,也不嫌沉。
既然這樣寶貝這腰帶,那必然對這腰帶清楚無比,份量少了,定然會很快察覺到。
嵐宛清當機立斷,沒有任何遲疑,一個縱身從上飛身而起,砰地一聲重重地壓在對方身上。
手指一動,正準備將天機刺刺入對方手臂,突然身下的奇異觸感,讓她頭髮一陣發毛,身上鮮血倒流。
接着她聽到一個異常動聽的聲音,輕輕一“啊……”充滿了。
嵐宛清突然就僵住了。
不是莫可卿!
而是個男人!
三更半夜爬錯,飛身而起壓正着,等到渾身全摸光,驚覺不是!
聽起來完全跟一個逛窯子上錯了一樣悲催。
嵐宛清手裏抓着天機刺,一臉猙獰地將對方壓在身下,爲了避免莫可卿反抗,她雙腿緊緊將對方雙腿死死鎖住,肘尖抵在對方腰間,完全就是一個極度曖昧纏綿的姿勢,雖然那聲音極爲動聽,但是也聽得出來,完全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她瞬間也只能“啊!”了。
一睜眼,這纔看清楚身下少年,黑髮四散,鋪滿榻,膚脂如玉,一雙微褐的雙眸,清亮無比地盯着她,完全把她當作摧花狂魔一般看待了。
美麗柔弱少年男,遇上嵐氏霸王花……
嵐宛清一驚之下,下意識地止住了動作,接着感覺到身下,該的,該的,的地方溫暖無比,至於那的地方……
她飛身而下,也顧不得用天機刺戳人了,翻出外的時候,那勾着紗帳的金鉤將她袖子撕破,之前揣到袖子裏的大雕,直接掉了出來。
也不是完全掉了出來,至少那根長長的金線還落在她的袖子上,嵐宛清伸就要去抓,一隻手卻比她更快伸了出來,兩隻手指一碰,全都驚慌地一收手。
嵐宛清一抬頭,就看到那少年一臉驚訝地盯着自己,那驚訝的樣子,似乎比剛剛她壓在他的身上還讓他震驚,他愣愣地看着那大雕,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你竟然……你竟然……”
接着他頭一低。
嵐宛清下意識跟着他所看的方向一走,就着那浴室露出的燈光,她看清了這少年穿着一件款式別緻的浴袍,跟現代的款式倒是有些像,領口低低的,一直抵攏腹部。
之後……
之後她就在那平滑柔,光潔無比,沒有一絲贅肉的小骯上,看到了一道刺青,也許……
不應該叫刺青。
淡淡的金色,同樣是展翅而飛的大雕,利爪金鉤,不過在腹部那裏,有些微紅,乍一看還以爲是洗澡弄紅的,再仔細一看,那裏似乎是個胎記,有人根據那胎記的形狀,紋了這刺青。
嵐宛清只看到上一半,至於下一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嵐宛清眼睛一眯,問題不在於看到了多少,而那刺青,與她找到的個鳥一模一樣。
難道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祕密的東西,只不過是些貴族的玩意?
紋在下腹的刺青,與這個一模一樣的墜飾,怎麼想也覺得曖昧得緊,嵐宛清如被電擊,抓着那東西就想扔回去。
那漂亮少年卻好像比她還要震驚,整個人如同魂飛天外,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嘴裏還在喃喃自語,“怎麼會是你……怎麼可能……我故意放在仙青藤裏,怎麼可能……“
他不停地自語,再瞟了嵐宛清一眼,露出一抹絕望無比的神情。
嵐宛清想到這林子大了還真是什麼鳥都有,走哪都能遇到蛇精病。
這傻子被壓了不叫,被人拿了東西不吼,只是盯着只鳥發呆,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手裏握着的是他的鳥一樣……
這眼神太過詭異,嵐宛清直覺喫不消,隨意幾下扯出金線,接着把那隻鳥往他手裏一塞,“給你!”
說完轉身就要走。
她走得很是坦然……你這屋不進我也進了,我也睡了,人我也壓了,大不了將鳥還給你,那就誰也不欠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