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好別動。”沈輕舟伸手把小秋的小腦袋轉過來。

此時他正和小秋面對面,坐在高臺之上的玉石案上,中間放着崑崙鏡。

而白玉葵幾人,正在大殿內拾取那些散落一地的青銅器、金器和玉器。

林雨濃則是抱着腓腓站在高臺下,正仰頭看着他們。

但腓腓顯然是個記仇的,不願意給她抱,在她懷中使勁掙扎。

這也是爲什麼小秋一直不安分的原因,她是在擔心她的“小貓”。

“再東張西望,小心我揍你。”沈輕舟嚇唬她。

“好的,老大,我不望。 →_→”

好傢伙,不轉頭,改爲斜眼了是吧?

沈輕舟也不再管她,而是取出一根紅繩,系在她的脖子上。

小秋見狀,喫驚地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老大,我就東張西望一下下,你就要勒死我?不要啊......”

沈輕舟:……………

“閉嘴。”沈輕舟瞪了她一眼,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

小秋聞言,趕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那可愛的小模樣,讓沈輕舟瞬間沒了脾氣。

小孩子什麼的,最是討厭了。

沈輕舟幫她繫好紅繩,又把另外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要跟我一起死?”小秋一副蠢萌的模樣。

沈輕舟:………………

沈輕舟都不知道說什麼了,也虧得林雨濃他們正在高臺之下,要不然會被笑死。

沈輕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才又道:“你用手指,去戳鏡面。”

他指了指兩人中間的崑崙鏡,小秋聞言,立刻伸出一根小短指,小心翼翼地伸向鏡面。

可是半途,她忽地又把手給縮回。

“幹什麼?”

“它會不會咬我?”

“你見過鏡子咬人嗎?”

“也對哦,嘿嘿……………”

小秋再次伸出小手指,但很快又把手給縮了回去。

“又怎麼了?”

“你爲什麼不自己戳?”她一臉好奇地問。

“別廢話,趕緊的,小心我揍你。”

“嘿嘿,纔不會。”

小秋憨笑着再次伸出小手指。

“爲什麼不會?"

“因爲老大是個大好人。”小秋大聲道。

“你剛纔不是說我是個大壞蛋嗎?”

“啊,有嗎?肯定是你聽錯了,我是說老大是個大好人。”小秋趕忙道。

沈輕舟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拽着她的小手指,戳向了鏡面。

鏡面立刻產生如同水波一樣的漣漪,整個手指都陷了進去。

這面崑崙鏡是他在崑崙神境中得到的至寶,一直以來都發揮不出其威力。

他知道,這是因爲現實世界的天網壓制,使得崑崙鏡的真正力量無法施展。

但這裏是舊世界的碎片,沒有天網的束縛,崑崙鏡的力量應該能夠完全釋放出來。

而且,還有小秋這個擁有蒼璧的“鑰匙”幫忙,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窺探到崑崙鏡真正的祕密。

想到此處,沈輕舟也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鏡面之上。

古樸的銅鏡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鏡中模糊地倒映出他的面容,還有小秋那張好奇的小臉。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之中“0”符號緩緩旋轉,無數符文,從他眉心噴湧而出,緩緩覆蓋住整個崑崙鏡。

小秋驚奇地看着這一幕,雖然之前也見過,但依舊覺得好好玩的樣子。

然後她也學着沈輕舟的樣子,抿嘴肅穆,一臉認真專注的模樣。

就在這時,只見蒼璧之上光芒大盛,月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從蒼璧中湧出,順着小秋的手臂流淌,最終匯聚到她的腦後。

“嗡~”

崑崙鏡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鏡面之上的光芒瞬間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從崑崙鏡中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大殿。

正在收集寶物的凱莉幾人都被這股氣息驚動,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高臺上的沈輕舟和小秋。

只見古樸的銅鏡表面青光暴漲,刺眼的光暈瞬間鋪滿整個高臺,沈輕舟周身霧氣流轉,眉心符文與鏡面光紋交纏,無數細碎的光絲從鏡面進發,在空中織成細密的網。

對面的小秋學着他抿嘴肅穆,小臉繃得緊緊的,小手依舊戳在鏡面上,腦後蒼璧圓光順着手臂流淌,月白色光暈與鏡面光相融,愈發耀眼。

突然,鏡面泛起的漣漪驟然扭曲,一道漆黑的漩渦憑空浮現,漩渦中心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迸發,猛地拽住小秋的小手。

“哇~老大!救命啊......”

小秋慌了神,大呼小叫,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瞬間被漩渦拉扯,小小的身子被鏡面給吸了進去。

正看着這個方向的幾人也是喫了一驚,但見沈輕舟端坐原地沒有動作,也都熄了上前查看的心思,只能先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沈輕舟脖頸間的紅繩猛地繃緊,一股清晰的連接感瞬間傳來。

他與小秋,視野、感知、甚至一絲身體控制權,竟在紅繩牽引下,徹底共享。

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景象,也能感知到小秋此刻的驚慌。

而兩人脖頸間的紅繩,一頭系在沈輕舟頸間,一頭沒入鏡面深處,化作一道若隱若現的紅線,連接鏡內與鏡外。

鏡內世界豁然展開。

小秋驚得在空中手舞足蹈,小小的身子懸浮在半空,腳下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死寂。

大地蒼茫,連綿的山脈、蜿蜒的河流清晰可見,山川巍峨,河水清澈,卻沒有一絲生機。

樹木是靜止的,花草是凝固的,河水不再流淌,風雲不再變幻,整個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死寂,連風都不曾吹動分毫。

小秋下意識地揮動小手,竟在半空中輕盈地飛舞起來,像一隻自由的小鳥。

腳下山川河流飛速向後掠過,她一邊飛,一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但她小小的身子上,黑色符文如同潮水般緩緩流淌,順着她的指尖、髮梢不斷飄落。

她就像是一朵小小的蒲公英,四處散落它的種子。

世界上最嚴密的防守,通常都是從內部攻破,也就是沈輕舟現在的做法。

他進入不了崑崙鏡中,於是通過小秋,把“種子”給播撒進去,通過這種方式,來侵染崑崙鏡。

那些符文落在山川、河流、大地上,瞬間融入死寂的世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飛得極快,掠過平原,越過峽谷,不多時,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映入眼簾。

山峯陡峭險峻,通體呈暗金色,山頂之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由整塊暗金色巖石雕琢而成,層層疊疊,佈滿古老符文,正中央,立着一根數百丈高的圖騰柱。

圖騰柱通體漆黑,纏繞着無數鏽跡斑斑,泛着幽光的不知名鐵鏈,鐵鏈層層纏繞,死死捆着一具巨大的金色骸骨。

骸骨高達數十米,比舜帝骸骨還要高大魁梧,通體鎏金,骨骼粗壯堅實,頭顱碩大,五官輪廓威嚴神聖,與舜帝骸骨相似,卻更顯古老蒼茫。

骸骨雙眼空洞,靜靜地矗立在祭壇中央,周身散發着一股亙古滄桑、鎮壓萬物的磅礴威壓,即使隔着老遠,也讓人感到心悸。

小秋嚇得渾身一僵,小小的身子猛地停在半空,大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恐:“哇......好大的骨頭……………好嚇人……………”

她下意識地轉身就要飛走,但輕舟的聲音卻在她腦海中響起。

“別怕,有我在,落下去看看......”沈輕舟道。

小秋“聽見”沈輕舟的聲音,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然後她發現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向下落去。

“老大是個大壞蛋......”她在心裏不滿嘀咕,但同時也對下面的骸骨感到好奇。

隨着不斷下落,她發現祭壇周圍,之前被沈輕舟收入銅鏡的那些新生靈魂密密麻麻,整齊地匍匐在地,對着金色骸骨神情虔誠,似在舉行某種古老而肅穆的儀式。

小秋看得愈發害怕,但身不由己,向着祭壇飛去,最終落到金色骸骨頭頂。

看着腳下巨大頭顱,小秋也是緊張得不行。

就在這時,她身上流淌的黑色符文,突然變得洶湧起來,如同潮水般從她體內湧出,瘋狂朝着金色骸骨,圖騰柱蔓延而去。

越來越多的符文,如同蟻羣,迅速覆蓋住整個祭壇。

“原來如此。”沈輕舟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這片世界雖然是一個獨立的洞天,但卻並不完整,它的規則殘缺不全,所以萬物纔會處於靜止狀態………………”

那麼,該如何補全這些規則呢?

沈輕舟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現實世界的天網。

天網就是現實世界的規則集合體,維繫着現實世界的運轉。

而天網的形成,與人類的活動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人類發現了火,於是有了火的規則。

人類發明了文字,於是有了文明的規則。

人類創造了工具,於是有了生產的規則。

每一次人類的進步,每一次新事物的誕生,都會補全天網的規則,讓現實世界變得更加穩定和完善。

就像神話小說中寫的那樣,第一個人類創造了文字,天降功德。

第一個人類發明了工具,天降功德。

這些功德,其實就是世界規則對人類創造行爲的獎勵,因爲人類的創造補全了世界的規則。

“難道說,這片世界的規則,也需要用靈魂來補全?”沈輕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靈魂是規則的載體,每一個靈魂都蘊含着一部分世界規則的碎片。

如果有足夠多的靈魂在這片世界中生活、創造、繁衍,他們的活動就會自然而然地補全這片世界的規則,讓這片世界變得越來越完整,越來越穩定。

“沒錯,沒錯......”沈輕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想起了之前被收入黃紙人中的,馬成剛、蘇哲民他們的靈魂。

這些靈魂正好可以用來補全崑崙鏡內的世界規則。

想到這裏,沈輕舟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下。

他的意識一動,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懸浮在面前的崑崙鏡。

然後他伸手一拽脖頸處的紅繩,小秋立刻被他從鏡中拽了出來。

“啊嘞?”

小秋看看自己的小手,還在疑惑自己怎麼換了個地方。

沈輕舟現在可沒功夫搭理他,取出一張黃紙人來。

這張黃紙人中,封印的正是凱莉那名叫阿凱的手下靈魂。

他把黃紙人夾在雙指之間,手腕一轉,黃紙人無火自燃,被封印其中的阿凱立刻從中飄出,但還不等他回過神,崑崙鏡傳來一股吸力,瞬間把他給吞噬。

而就在這瞬間,無數黑色符文,從鏡中翻湧而出,沿着鏡緣遊走到背面。

“果然……………果然……………”沈輕舟不由大喜。

鮮活的、正常的靈魂,果然是補全世界規則最好的養分。

至於爲什麼之前收進去的那麼多新的靈魂不行,是因爲新的靈魂,本身不具有規則存在,或者說因果存在。

他們來時看到的黑塔,把靈魂送上輪迴的同時,也剝奪了他們身上某種東西,或者說某種因果規則,而這種規則,成了維持這片殘破世界運轉的根本所在。

這也是沈輕舟把那麼多新生靈魂收進崑崙鏡,卻沒能反哺崑崙鏡的原因。

而剛剛那被收入崑崙鏡的阿凱的靈魂,也變得和那些新生靈魂一樣,成了蛋形頭顱,修長四肢,沒有五官。

這是因爲崑崙鏡和這片空間一樣,沒有完整的輪迴,屬於中途被打斷,如果補全完整,他們將會重新被孕育出來,成爲一個全新的人。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通過內部符文,他如今對崑崙鏡有了初步掌控。

於是他把手掌往前一揮,崑崙鏡緩緩浮起,鏡面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直接籠罩住了坐在王座上的舜帝骸骨。

PS:本以爲今天能收尾,看來只能明天了,還是按照節奏來,不然肯定會亂了。另外,月底了跪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