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醒的衆人,只覺得渾身冰冷刺骨。
“啊~”
他們驚慌失措地趕忙逃回了岸邊,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上寫滿了後怕。
而沈輕舟見狀,卻完全不在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不過衆人並未察覺,唯有站在沈輕舟身邊的白玉葵察覺到了,伸手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卻也沒再多說些什麼。
凱莉手裏的相機掉在了地上,她看着自己溼透的衣服和冰冷的河水,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如果剛纔沈輕舟再晚一秒,她恐怕就已經掉進深水裏了。
“剛剛......剛剛那是什麼?”馬成剛聲音顫抖地問道,他的牙齒還在不停地打顫。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抬起頭,驚恐地看向暗河對岸那些蜂巢般的洞窟。
此刻,那些洞窟的洞口不再是漆黑一片。
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從洞窟中飄出,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由異獸靈魂組成的銜尾雀圓環。
圓環緩緩旋轉着,散發出冰冷而兇戾的氣息,彷彿一個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他們。
河面上,那些跳入水中的貓狗大軍也都爬回了岸邊,對着對岸瘋狂地吠叫,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敵意。
烏影化作一道黑影,從對岸飛了回來,落在沈輕舟的腳邊,不停地蹭着他的褲腿,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沈輕舟抬起頭,目光掃向對面那個巨大的銜尾雀圓環。
這是一種鬼,通過組合發出不同的磁場頻率,所以可以輕易把人拉入它們的意識幻象之中。
這玩意對普通人來說,極爲兇險,可對能看破虛妄,直指本真的沈輕舟來說,完全就是雞肋。
不過供它們寄宿的黑色石頭,卻是好東西。
沈輕舟只有一個想法——想要。
於是他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沿着河岸,畫了一條線,繪製了幾個符文。
迎上衆人好奇的目光,沈輕舟解釋道:“你們站在這線後面,就能不受幻想影響。”
衆人聞言,紛紛起身站到線後。
“你想要去對岸?”白玉葵猜出輕舟的想法。
沈輕舟點點頭。
“可你要怎麼過去?”白玉葵道。
她目光看向對岸,這暗河可不窄,而且誰知道河水之中還有沒有什麼兇險。
沈輕舟沒說話,而是低頭看向蹲在一旁的烏影。
“烏影~"
他呼了一聲。
烏影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撲進沈輕舟的懷裏,化作一團煙霧,和他融爲一體。
白玉葵和凱莉他們幾人見了,並不感到喫驚,畢竟上次去崑崙神境之中已經見識過了。
但蘇哲民和他的隊員,還有凱隊伍中新招來的兩個隊員沒見過啊,他們皆是瞪大眼睛,喫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就在此時,沈輕舟身上黑霧翻滾,肩頭突然浮現出烏影的狗頭,衝着虛空汪了一聲。
那些從暗河之中上來,盤踞在河岸邊上的貓狗大軍,立刻一個個地飛奔向了沈輕舟,撞進他的身體裏,和他融爲了一體。
黑霧翻騰,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鎧甲。
這算是一種另類的鬼上身,而鬼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磁場,但這些鬼魂融合在一體之時,變產生質變,沈輕舟的身體,直接緩緩漂浮在半空中。
接着他伸手在虛空之中寫下了一個奇特的符號。
“風。”
他口吐真言。
然後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推着他,就向着河對岸而去。
在這一刻,他真的彷彿是騰雲駕霧,御風而行的仙人,看得在場衆人心神搖曳,目眩神迷。
“他......他是神嗎?”有人低聲自語。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霧是黑色的,看起來像是個魔頭。
白玉葵的目光追隨着沈輕舟的身影,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這暗河太過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那些淡藍色的銜尾雀圓環還在對岸緩緩旋轉,看起來很詭異,但卻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就在沈輕舟飛到暗河正中央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如墨的河水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彷彿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水下甦醒。
黑色的漩渦以沈輕舟正下方爲中心急速旋轉,巨大的吸力扯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嗚嗚的怪響。
沈輕舟眉頭一挑,正準備升高身形,一道粗如水缸的巨大尾巴突然從漩渦之中猛地甩了出來。
那尾巴通體覆蓋着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閃爍着鋒利的金屬光澤,上面還佈滿了倒刺,掛着墨綠色的黏液。
它帶着着呼嘯的風聲,直接朝着半空中的沈輕舟橫掃而去。
“小心。”
岸邊的白玉葵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往前衝了一步,差點踩到腳下的符文線。
“我就知道這河裏肯定有東西。”馬成剛道,接着和趙長明一左一右擋在了白玉葵身前。
而凱莉也立刻吩咐自己的隊友,“隨時準備射擊。”
他們手上的弓弩可不是喫素的,對付這些神神鬼鬼的或許沒有用處,但對付這些肉身生物,絕對是大殺器。
就在此時,身在半空中的沈輕舟,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側急閃。
那巨大的尾巴擦着他的衣角掃過,帶起的勁風如同刀子一般割在他的黑霧鎧甲上,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一團團黑霧被打散,露出了裏面的衣物。
尾巴重重地砸在河面上,激起了十幾米高的黑色水浪。
那些水浪如同暴雨般朝着沈輕舟射去。
沈輕舟根本沒法躲避,直接被淋成落湯雞,但他並不驚慌,反手在自己胸口一拍,身上的水漬,彷彿受到了一股無形力量震盪,瞬間從他衣服中脫離出來,從他身後重新落入河水之中。
就在此時,漩渦之中再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個巨大的頭顱緩緩從水中探出,那是一頭類似龍的生物,卻比傳說中的龍更加猙獰恐怖。
它沒有龍角,頭頂覆蓋着厚厚的骨甲,上面佈滿了猙獰的骨刺;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如同兩個巨大的燈籠,散發着嗜血的光芒。
嘴巴裂到了耳根,裏面長滿了層層疊疊的尖牙,每一顆都如同匕首般鋒利,墨綠色的涎水從嘴角不斷滴落,掉進河裏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是......蛟?不對,蛟沒有這麼多骨刺......”
蘇哲民手上拿着望遠鏡,仔仔細細地觀察着。
他聲音顫抖地說道,“它的骨骼結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爬行動物......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應該存在的生物。”
“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全部射擊。”凱莉沒好氣地道。
她話還沒落音,碳纖維箭枝如同一道道烏芒,直奔着怪物頭顱而去。
蘇哲民也放下望遠鏡,讓三個隨行人員跟着射擊。
一直站在白玉葵身前的馬成剛和趙長明見狀,卻是把手放在了腰上,目光警惕地注視着蘇哲民。
很顯然,他們擔心蘇哲民公報私仇,把弓弩對準半空中的沈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