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朝暉拿着匕首,準備要刺下去的時候,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變化。

沈輕舟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四肢牢牢綁在一張鐵架牀上。

頭頂懸着一盞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周圍。

這是個陰暗的地下室,牆壁上滲着水珠,地上積着發黑的污水,角落裏堆着幾個蒙着白布的木桶,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何朝暉就站在鐵架牀旁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個木偶。

他手裏拎着一把豁了口的斧頭,正機械地抬起胳膊,準備朝着沈輕舟的胳膊砍下去。

“哎哎哎,停……………”

沈輕舟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開口。

何朝暉的動作頓了一下,依舊是那副呆滯的模樣,但沈輕舟知道他在看自己。

“麻煩你砍的時候利索一點,不要粘筋帶皮,我這人怕疼。”

沈輕舟話剛落音,何朝暉一斧頭就落了下來,血水四濺,沈輕舟的腹部被砍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但沈輕舟彷彿沒有感覺到疼,只是繼續道:“你這一斧頭力氣小了,斧頭要往下壓一點,刃口對着關節縫砍,你這麼橫着劈,得砍個三五下才能斷,多費勁,還有,用力要從腰上發,不是光甩胳膊,你看你那胳膊抖的,跟帕

金森似的......”

何朝暉呆呆地看了他兩秒,竟然真的按照他說的,調整了一下斧頭的角度,腰腹微微發力。

“對,就是這樣,“沈輕舟滿意地點點頭,“等會兒砍的時候乾脆點,別拖泥帶水,說真的,你這手法也太生疏了,還不如我們小區菜市場賣豬肉的豬肉佬,人家那叫一個乾淨利索,一刀下去骨肉分離,連點肉絲都不帶粘的,

你實在是太不專業了......”

“咔嚓”一聲,斧頭再次落下,沈輕舟的胳膊應聲落地。

“嘖,還是差了點。”

沈輕舟咂咂嘴,低頭看了眼自己掉在地上的胳膊,“你看,骨頭茬子都碎了,這要是燉骨頭湯都不好喝,下一個砍腿啊,記得砍膝蓋後面那個窩,那裏最軟,一砍就斷......”

何朝暉面無表情地抬起斧頭,又朝着他的腿砍了下去。

就這樣,沈輕舟全程像個監工一樣,指揮着何朝暉把自己拆成了一塊一塊的。

地上的血水流了一地,他卻依舊喋喋不休個不停,甚至還在何朝暉砍向他脖子的時候提醒對方:“商量個事,砍的時候準頭要大點,別砍到我臉了,我就靠一張臉喫飯………………”

然後他頭被砍了下來。

“哎喲,沒脖子,轉動一下腦袋都麻煩……………”

沈輕舟彷彿就是個碎嘴子,剩下一個頭,都還在那裏不停說着。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黑暗中緩緩傳來:“你一點也不害怕嗎?”

沈輕舟想要把腦袋轉過去,但因爲沒脖子,實在是轉不過去,於是只能道:“能幫我換個方向嗎?我有點看不見你。”

然後一隻纖細的手掌,拎着他的頭髮,把他的頭顱給提了起來。

“喂喂,這樣做太沒禮貌了,下午的時候,我奶奶剛誇我頭髮帥,你可別把我禿了......”

沈輕舟嘴上哇哇叫着,卻也看清了說話之人。

正是高小燕,她站在牆角陰影裏,身上還穿着那件破爛的紅色亮片演出服,一隻眼睛是個血淋淋的黑洞,另一隻眼睛裏淌着血淚,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刀傷………………

她把沈輕舟的頭拎起來,一隻獨眼直勾勾地跟他對視。

“你看起來還挺漂亮的,你就是被何朝暉這樣給的嗎?”沈輕舟好奇地問道。

高小燕沒有回答,忽地張大嘴巴,黑洞洞的,彷彿無底深淵,想要把沈輕舟的頭顱一口給吞下去。

“喂喂......你們這些個鬼,怎麼都喜歡看別人,我今天沒洗澡,身上不衛生.....……”

隨着沈輕舟的聲音,散落在地上的胳膊、腿、軀幹突然同時動了起來,像是有看不見的線牽引着一樣,紛紛朝着腦袋的方向飛過來。

“咔嚓咔嚓”幾聲輕響,骨頭對接在一起,皮膚和肌肉也迅速癒合。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沈輕舟就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高小燕面前。

接着直接把胳膊插入高小燕的口中。

高小燕還想掙扎,可被沈輕舟另外一隻手捏着脖子,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根本動彈不得。

沈輕舟在高小燕嘴裏摸索一番,最後把手往外一抽,從裏抽出一個殘破的靈魂。

正是那剛死去不久的何朝暉,至於旁邊拿斧頭的那個何朝暉,只不過是高小燕的意識塑造出來的罷了。

此時何朝暉靈魂有些殘破,神色渾渾噩噩。

沈輕舟直接甩了他幾個巴掌,問道:“喂,醒醒,可記得是誰殺你的嗎?”

“梨花~梨花………………”

沈輕舟此時隱隱也有些猜到了,從剛纔的幻象中推測,潘梨花根本沒跟人去香港,也沒被殺死,死的是這個叫高小燕的女人。

潘梨花李代桃僵,以高小燕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上。

而且沈輕舟發現這個叫高小燕的女人,和潘梨花有三四分相似。

可陰差陽錯,高小燕的屍體雖然被發現,但潘梨花用來誤導警方的戒指被拿走,陰差陽錯之下,警方誤認爲屍體是江彩霞。

不過這並不影響潘梨花的計劃,索性將錯就錯。

可沒想到二十多年後,警方竟然再次追查此案。

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細節問題。

就是潘梨花爲什麼要殺何朝暉?他也算是此案中的兇手之一。

還是說,潘梨花想要滅口,想要徹底殺死這世上唯一知曉她還活着的兩人?

如果這樣,王國良估計也危險了,想到此處,輕舟也不跟他們玩了,伸手向着虛空一抓,直接把何朝暉的殘魂給攝入手中,接着如同氣球一樣,一頓搓揉,裹成一團塞入嘴裏,吞入腹中。

旁邊的高小燕見狀大驚失色,轉身就跑,周圍的幻象瞬間坍塌。

常勝利站在門口正遠遠看着沈輕舟,見他忽然站在原地不動,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靜靜看着,可不一會兒功夫,卻見沈輕舟突然轉身,目露兇光,大步向他衝來,把他給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被鬼上身了?”他有些驚慌地道。

手下意識地伸向腰間,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趕忙把手縮回。

就在這時,卻見沈輕舟伸指成爪,向着他面門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