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舟瞬息結出三山印,地板、牆面、天花板上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

這些符文,是硃砂混着沈輕舟血液繪製而成,此時一個個如同血紅色的潮水,朝着一個方向迅速奔湧、匯聚,整個屋子都跟着泛起一層血紅光芒。

衆女皆是被嚇了一大跳,不過好在都還有理智,貼着牆角沒動。

而陶婉寧下意識地往白玉葵身邊縮了縮,白玉葵瞥了她一眼,沒吱聲。

但很快,她就察覺不對,其實不只是她,衆女全都齊齊側頭向一邊看去,看向站在最左邊的林雨濃。

只見她手裏不知何時攥了把青銅匕首,刃身泛着刺骨的寒芒,衆人都覺得皮膚被颳得隱隱發疼。

她整個人弓着身,匕首橫在身前,活像只炸了毛的護崽老母雞,死死盯着屋子中央。

那架勢看着有點憨,有些好笑,但衆人卻都沒笑,除了白玉葵,全都露出喫驚之色。

特別是林雲秀,既震驚又疑惑。

按說她和林雨濃是同卵雙胞胎,天生就有心靈感應,這次附身之後,倆人的記憶更是徹底共享了,可她把腦子翻爛了,都沒半點關於這把青銅匕首的印象。

這玩意兒到底是哪來的?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其他幾個女人也是同樣的想法,注意力重新回到屋子中央。

就在這時,那團煙霧凝成的巨蟒,朝輕舟纏了上去。

可蛇身剛裹住他的瞬間,沈輕舟的身影直接憑空消失,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巨蟒另一側,如同空間跳躍。

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圓。

這讓白玉葵想起之前在崑崙神鏡之內,他跟青鸞纏鬥時,就曾在祭壇四周反覆閃現。

當時這傢伙還嘴硬,說那是青鸞的能力,想要借用此種辦法逃跑。

果然是男人嘴,騙人的鬼,原來他也會瞬移。

此時就見地面上的符文如潮,正瘋了似的往地上那沓燒得正旺的黃紙蔓延。

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那些個符文,不但沒有被火焰燃燒殆盡,甚至還爬滿了整個火焰,然後又順着火焰升起的煙霧爬到空中。

符文彷彿是虛幻的,存在於另外一個維度,完全不受現實物理規則影響。

可偏偏它遊走的方向,卻又需要現實物質支撐。

巨蟒由煙霧組成,當那些煙霧升到半空,符文自然也隨之升空,然後開始入侵空中那條煙霧巨蟒。

當符文觸及到蛇身的瞬間,巨蟒如同受到信號干擾,猛地產生一陣抖動,似是要潰散開來。

但很快就又穩住,但那些符文,如同行軍蟻蟻羣,迅速侵蝕,於是巨蟒再也維持不住形體,忽地炸開,煙霧如巨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等波及到沈輕舟身前,煙霧再次凝聚,形成一根長矛,當頭刺向沈輕舟,這次輕舟沒有躲,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快速向着矛尖一點,於是這極具威勢的一矛,瞬間崩散成了一截煙霧。

這是因爲沈輕舟發動了倒轉八方的能力,但煙霧本就虛無縹緲,被倒轉之時,直接散開。

但矛頭被打散,矛身可沒有,依舊直接刺向沈輕舟的胸口。

就在此時,沈輕舟手腕忽地一翻,一面銅鏡擋在了長矛的前面。

當長矛接觸到鏡面瞬間,長矛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

天道意志一擊不中,似是就沒了下文,但沈輕舟卻不敢絲毫掉以輕心。

因爲煙霧依舊在屋內盤旋。

只見他手腕一抖,一張紙人落到地上,瞬間膨脹,轉瞬間就化作另外一個沈輕舟。

站在牆角的衆女,睜大眼睛,驚奇地看着這一幕。

而地面上那些失去目標,四處遊走的符文,彷彿找到了宣泄口,順着這個新出現的沈輕舟腳腕,向他全身遊走,蔓延。

這新出現的沈輕舟,原本有些呆滯,不甚靈動的眼眸,變得靈動起來,衆女甚至還能看到“他”投來的好奇目光。

隨即,他全身被地面上的那些符文給淹沒。

因爲這些符文是硃砂混雜着沈輕舟的血液繪製,所以色澤殷紅,當符文爬滿這新出現的沈輕舟之時,他整個人都變成殷紅色。

衆人既感到驚奇,又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但這還沒完,就見原來的沈輕舟反手在自己胸前一拍,身上的衣物立刻傳來一陣撕裂之聲,化作布條索索落下,轉瞬間光潔溜溜。

他赤着身,甩着個大擺錘站在那裏。

“啊呀~”

林雲秀反應最大,直接雙手捂住了眼睛,畢竟理論上來說,她是昨晚才和沈輕舟正式在一起,還帶有少女的矜持。

可等她轉頭向身邊幾人看去,卻見其她幾個女人,皆是一臉無語地看着她。

彷彿在說,你都舔過包了,還在這裏害羞個什麼?

這讓她忽然間有一種輸了的感覺,於是趕忙回過頭,又把手悄悄放了下來,臉頰紅紅地看向沈輕舟。

此時的沈輕舟神色極爲嚴肅,完全沒有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就見他快速向着蒲團走去。

隨着他的動作,無數的符文從他眉心噴湧而出,這些符文如同黑色的蝌蚪,迅速爬滿他全身,把他整個人染成黑色。

於是房間內出現兩個沈輕舟,一個連瞳孔都是殷紅色的,一個連瞳孔都是黑色的。

殷紅色的沈輕舟左右張望,一臉警惕,似是在戒備什麼東西。

而黑色的沈輕舟卻是走到蒲團上跪下,口中快速唸誦起經文。

他唸誦得極快,音調也很古怪,但吐字清晰,所以衆女聽了他在唸誦什麼。

就聽他道:“地載萬靈,天承千願,我開此門,引願入壇……………”

隨着唸誦,他雙手緩緩抬起,與腰齊平,掌心向下,五指張開,像是要從地下撈起什麼東西。

手指依次緩慢彎曲,像是在抓握無數看不見的絲線。

語速逐漸加快,聲音開始出現細微的疊音,彷彿有無數人在一起唸誦。

“生老病死,求不得苦,柴米油鹽,平安是福,求子求孫,求官求祿,求病得愈,求仇得復……………”

那些原本飄散在空中的煙霧開始下沉,在地面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纏繞在沈輕舟的腳踝位置,隨即響起了嘈雜聲,有哭聲、笑聲、祈禱聲、咒罵聲,越來越清晰,像是房間內憑空出現了無數看不見的人。

衆女只覺得汗毛豎起,背後冷汗涔涔,既感到驚奇,又感到恐懼。

但精神卻一個個格外的好,努力瞪大眼睛,不想錯過眼前一絲一毫,有一種見到新世界,腎上腺素爆棚的感覺。

就在此時,沈輕舟的聲音再次拔高。

天視自我民視。

天聽自我民聽。

我即衆生,衆生即我。

天佑我,神佑我,衆生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