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舟也只是想想而已,還沒無聊到把吳素雲招來嘲笑一番的程度。
至於黃秋燕,沈輕舟自然是重新收了她的魂魄,等得空,給她留個後門,然後把她超度。
死了,也要廢物利用一下。
至於報仇,那不存在的,無緣無故的,他可沒什麼助人爲樂的情節。
再說了,犯罪分子不已經被抓了嗎?
至於她那罪魁禍首的老公,關他屁事。
所以在常勝利說完事情以後,沈輕舟就又把她給攝入黃紙人中。
當然,沈輕舟也答應她,在超度她之前,會讓她回去看一眼孩子。
既然利用人家探索冥土,這點小小的要求,沈輕舟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常勝利今天來找沈輕舟,並非單純爲了黃秋燕的事。
“是想讓你幫我確認一下一具屍體的身份。”常勝利道。
“什麼屍體,你先說清楚,再說以現在的科技手段,難道還搞不清一具屍體身份嗎?”
沈輕舟聞言有些詫異,林雨濃在一旁聞言,也好奇地豎耳聽着。
“不是現在的屍體,是二十年前的一具屍體。”常勝利道。
沈輕舟聞言,來了興趣,抽出一根菸遞給他道:“細說。”
常勝利也沒跟他客氣,接過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這才道:“這事說起來丟人,也造孽。”
“二十多年前,也就是01年的夏天,咱們市下屬臨河縣的淝河灣,有個打魚的老漢從河裏撈上來個蛇皮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是條女人的腿,警方沿着河道搜了三天,陸陸續續撈上來六塊被肢解的女性屍塊,法醫鑑定死者是
20到25歲之間的年輕女性,手法很利落,下刀準,骨縫拆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經常動刀、懂屠宰手藝的人乾的………………”
“當時正好趕上嚴打,這種惡性碎屍案在縣裏謠言傳得滿天飛,上面限期破案,專案組壓力大,我們排查了周邊所有的失蹤人口,正好鄰村有個叫江彩霞的姑娘,22歲,去鎮上趕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失蹤時間和法醫推斷的
死亡時間吻合,連血型都和死者對得上,那時候DNA技術還沒普及,縣裏根本做不了,只能靠這些特徵比對,一來二去,就把河裏的死者認定成了江彩霞………………”
沈輕舟挑挑眉毛,這八成是認錯人了。
常勝利說到此處,沒再開口,又接連抽了好幾口煙,這纔開口繼續道:“死者身份定了,接下來就是找兇手,我們根據手法,把排查範圍縮到了醫生和屠夫兩類人身上,查了一圈醫生都沒作案時間,最後就盯上了馬坡村的
馬前進,那是個在村裏殺了十幾年豬的屠夫,力氣大,刀工好,家就在淝河灣上遊,離拋屍地點不到三裏地......”
“更關鍵的是,有村民作證,說江彩霞失蹤前,在集市上和馬前進吵過一架,因爲買肉缺斤短兩的事,還有人說,見過江彩霞單獨去過他的肉鋪,當時案子卡了快兩個月,上面催得緊,我們就把他當成了頭號嫌疑人,直接帶
走了......”
“一開始他死不承認,說自己根本沒殺人,吵完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江彩霞,審了小半個月,他終於鬆口認了,交代了自己因爲口角爭執,把江彩霞騙到家裏捂死,然後肢解拋屍的全過程,連作案用的刀和斧頭都‘找到了,
後來案子走了程序,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一審判了死刑,當年年底就押赴刑場槍決了......”
“常叔,這件案子不會是你主導的吧?”沈輕舟又道。
如果這件案子是常勝利主導,那輕舟對他的一些固有認知,可能要刷新一下。
常勝利聞言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我當年纔多大?剛進入市局,還只是個小警察,這樣的大案要案,怎麼可能輪到我插手?"
沈輕舟也反應過來,這是二十年前,不是現在。
“你繼續說,後來怎麼樣了?”沈輕舟岔開話題道。
“本來這案子早就結了,結果今年三月份,出了件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情,江彩霞,活着回村裏了。”
“原來當年她去趕集,根本不是和馬前進吵架之後遇害了,是在汽車站被人販子用迷藥迷暈了,輾轉賣到了X偏遠農村,給人當了媳婦,還生了兩個孩子,去年他丈夫因爲犯了事,被抓進去,她這才帶着兩個孩子回來......”
“既然她還活着,那河中的屍體是誰?”沈輕舟道。
“就是這話啊。”常勝利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愧疚和無奈。
“現在馬前進的老婆和一雙兒女天天來市局申訴,案子已經啓動再審了,基本能確定是個冤案,可新的問題來了,二十年前死在淝河灣、被肢解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這大半年,我們把全國失蹤人口庫翻了個底朝天,排查了當年周邊省市所有報失蹤的年輕女性,沒有一個能對上的......”
“受限於那個年代的條件,沒有普及DNA比對,冷藏封存設施簡陋,不可能留存肉體標本至今,遺體也在結案以後被家屬.....被江彩霞家屬給領走......”
常勝利說着,把手上的一個文件袋遞給沈輕舟。
“這是這起案件的全套卷宗......”
沈輕舟伸手接過,卻沒打開翻看,而是直接丟在一旁。
“你這是在爲難我啊。”沈輕舟也皺着眉頭,面露難色。
二十多年前的案子,那個女人恐怕早就迴歸冥土,投胎轉世去了,即便是他本領通天,也沒有隔着輪迴把人找到的本事。
“我也知道很難,但我我想來想去,全徽南市,也只有你能幫這個忙了......”常勝利道。
“別給我戴高帽子。”沈輕舟瞥了他一眼,接着道:“這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而且又不是你主導,所以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想要追查這具女屍的身份?別告訴我是爲了心中的正義。”
沈輕舟相信常勝利心中不缺正義,但警方檔案庫裏有一大堆懸疑案件,爲什麼他偏偏揪着這件案子不放,這就很有問題了。
常勝利聞言,雙目如鷹隼一般盯着沈輕舟,要是一般人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恐怕會感覺心驚膽戰,下意識地避開。
但沈輕舟卻是無所謂地跟他對視,甚至還吐了個菸圈道:“你要是不說實話,這個忙我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