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一臉憔悴的樣子,這是怎麼了?欠人錢,後面被人捅了?”沈輕舟走過去,一臉好奇地詢問道。
老鍾把菸頭丟在地上,用他尖頭皮鞋使勁給碾了幾下。
“說什麼屁話,別教壞了孩子。”他說着,伸手想要抱抱。
呆呆盯着他幾秒,一轉頭,摟住輕舟的脖子,用屁屁對着他,很顯然是不想給他抱。
沈輕舟嗤嗤笑了起來,“你呀,根本就不擅長對付女人,老女人如此,小丫頭也一樣如此,天天還裝作一副深情的模樣,其實你真以爲那些女人在乎嗎?”
“可我有很多女人。”老鐘不服氣地道。
“那是因爲你的錢,你以爲她們是圖你這個人嗎?”
“要不然呢,比我有錢的多了,爲什麼她們不圖別人的錢,只圖我的錢,所以說到底,她們還不是圖我這個人?”老鍾理直氣壯地道。
我艹,他說得好有道理,沈輕舟一時間竟然沒法反駁。
但他的驚世智慧,很快讓他想通了關鍵。
“因爲你蠢,別的有錢人的錢都不好騙。”
“我不想跟你爭辯這些,走吧,我送呆呆回福利院。”
老鍾知道在這個問題上辯不過他,於是直接岔開話題。
等上了車,沈輕舟有些好奇地看了老鍾一眼。
他竟然能沉得住氣,既然對方不開口,他也不開口。
坐在輕舟腿上的呆呆更不會開口,此時她真好奇地看着窗外一隻青鳥。
那青鳥也在看她。
青鳥歪了歪脖子,她也歪歪小腦袋,似乎一人一同頻了。
“咕嘰~”青鳥叫了一聲。
“咕嘰”呆呆叫了一聲。
“咦?”
沈輕舟驚訝地低下頭,然後順着她的目光,向着車窗外望去,看到青鸞正望向這邊。
“咕嘰~”
青鸞又叫了一聲,這時老鍾啓動了車子,青鸞立刻展翅跟上。
“噢~”
呆呆興奮地指向車窗外。
“知道了,它叫青鸞。”
沈輕舟沒介紹它叫雪絨絨,現在這個名字明顯不合適,反而叫它本名,最是合適不過。
沈輕舟打開車窗,青鸞立刻化作一道青芒鑽進車內,停在了沈輕舟的肩膀上,老鐘被嚇得一大跳,見是一隻鳥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啊~hia~”
呆呆見狀,開心得不得了,然後伸手就去抓,青鸞被嚇得一大跳,又化作一道青色閃電,從車窗外飛了出去。
“噢~”
呆呆傻愣愣地看着,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
見小傢伙這副可愛的模樣,沈輕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
呆呆緩緩轉頭、緩緩張嘴、緩緩要啊嗚咬他一口......
沈輕舟見狀,哈哈笑着,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啊嗚......嗎?”
咬空了的呆呆一臉茫然,似是在奇怪怎麼沒咬着。
她那一副小傻瓜的模樣,更是讓沈輕舟樂不可支。
見沈輕舟只顧着逗弄呆呆,完全沒有跟自己開口的樣子,老鍾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不問問我找你有什麼事?”他說。
“我爲什麼要問,你長了嘴,有事你自己肯定會說。”沈輕舟笑着說。
“你這傢伙,就不能照顧一下老人心情?”老鍾小聲嘀咕。
“現在承認自己老了,平日裏不是年年叫囂着自己今三十一,正值事業上升期?”
老鍾張嘴還要辯解,卻被輕舟直接打斷道:“你還是說正經事吧,我看你是一點也不着急啊。”
“其實吧…………………………”老鍾話還未出口,先是嘆息一聲。
老鍾接着又爲自己立了個深情人設,“這事我其實挺不想管的,但我看不得女人憔悴。”
也虧得這是在車子裏,又正行駛在路上,要不然他直接掉頭就走,不帶搭理他的。
這逼樣演給誰看呢?他又不是他那些個女人。
老鍾瞄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輕舟,見他一副喫屎的表情,滿臉嫌棄,心中不由一慌,這才連忙道:“是我一個姘頭......呸,是我一個愛人遇到了點事,其實我本不想管,可看她日日夜夜憔悴,我實在是於心不忍,這………………
想要找你給看看。”
“當我是神啊,什麼事情都來找我?先給我說說具體情況。”
姘頭就是姘頭,還文縐縐地說什麼愛人,還這種老派的叫法,我呸。
老鍾這才一邊開着車,一邊說起自己的事。
“我那愛人叫張如杏,我叫她小杏,小杏今年三十三,是個很善良的好女人,就是命苦了些......”老鍾深情款款地道。
“尼瑪......”沈輕舟都不知道要怎麼吐槽。
每個善良的好女人,都要有個悲慘身世,難道這都是標配嗎?
不過沈輕舟卻也沒打斷他的話,反正坐在車上閒着也是閒着,全當聽故事了。
就聽老鍾繼續說,“我是跟她在工地認識的。”
“工地?是拎碗子,還是扎鋼筋?”
沈輕舟斜眼睨他,他可真是葷素不忌啊。
倒不是說在工地上幹活的女人不好,而是因爲在工地上幹活的太辛苦了,一個月下來,再漂亮的女人,也會被折騰得不成個人樣,比男人還像男人。
“都不是,她是在工地外賣盒飯的,我喫盒飯的時候跟她認識的。”老鍾道。
“這你都能勾搭上?”沈輕舟很是無語地道。
“不要說那麼難聽,而且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還有一個愛人,我們是在公交上認識的。”
“公交?是我理解的那種公交?”沈輕舟略帶興奮地問。
“呸,瞎想什麼呢,是正規公交,路上跑的那種。”
說着,他還指了指一輛從旁邊路過的公交車。
沈輕舟聞言有些失望,還想讓他展開來說說,看來是自己想歪了。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挺佩服老鐘的,他“覓食”範圍着實有些太寬闊了些。
之前讓他喫了大虧的唐小蘭是在洗腳城認識的,這還算是比較正常。
可現在這在工地外賣盒飯的、乘坐公交的,他竟然也能勾搭上,不得不說,老鐘的路子是真的有點野。
“小杏從小就被父母遺棄,從小是在爺爺奶奶跟前長大的,他們也不太管她,十幾歲就出來打工,也就在那時候,她認識了後來的老公………………”
“那男的是北方農村的,北方人都很會說話,也很體貼人,像野草一樣生長的小杏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對自己的關心,於是就稀裏糊塗地跟了他了,沒花一分錢彩禮,連個正經婚禮都沒辦,就哄着她領了證,稀裏糊塗把婚結
了......”
老鍾嘆了口氣,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順着柏油路繼續往前開,語氣裏也多了幾分無奈:“剛結婚那兩年還好,倆人一起在廠裏打工,還生了個兒子,叫林磊,今年十五了,那小子挺懂事的,腦子也靈光,讀書年年能考前
幾,不過我不太喜歡,每次見我都怒目而視,搞得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這話說的真是喪良心,你搞了人家媽,這還不叫深仇大恨?
而且三十三歲的女人,竟然有個十五歲的孩子,再過幾年,說不定都能當奶奶了,老鍾胃口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