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祭壇上去。”沈輕舟大喊一聲。
此時蟻羣已經衝到了廣場中央。
它們掠過滿地的血腥臟腑,不過眨眼的功夫,石板上獸血就被吸食得一乾二淨,那些散落滿地的五臟六腑、碎肉殘骸,更是被蜂擁而至的蟲蟻啃得連點肉末都沒剩下,只留下乾乾淨淨的白骨。
“烏影~”
沈輕舟大喊一聲。
話音未落,一道烏芒瞬間折返,轟然炸開化作一團黑霧,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瞬間將沈輕舟整個人籠罩其中。
鋪天蓋地的蚊蟲撞在黑霧上,瞬間就被抽走了靈魂,如同下雨般簌簌落在地上,轉眼就積了厚厚一層蟲屍。
可沈輕舟能護住自己,卻護不住身後的所有人。
陳老頭和白玉葵還好,兩人身上都帶着沈輕舟提前給的護符,那些兇性滔天的蟲蟻像是畏懼什麼,下意識地繞着兩人走,即便有零星幾隻衝過來,也被他們給消滅。
馬成剛和趙長明守在白玉葵身側,藉着護符餘威,也勉強能擋住蟲蟻的衝擊。
但凱莉一行人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們本就站在隊伍的左右兩翼。
正好直面了鋪天而來的蟲蟻,聽到沈輕舟的呼喊,轉身想要跑回祭壇,但依舊慢了一步,兩個隨行人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遮天蔽日的蚊羣徹底裹住。
不過短短兩三秒的功夫,兩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看時,早已被吸成了乾癟的人幹,只剩下一層皮裹着骨頭。
兩道虛影從屍體上浮現,但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跟隨着衆人身後,跌跌撞撞逃回了祭壇。
緊隨其後,黑紅色的蟻潮翻湧過來,如同潮水般裹住了兩具屍體。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具屍體就只剩下白骨和沒啃食乾淨的衣物。
而也正因爲這兩人的犧牲,爲衆人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退回到祭壇。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祭壇上的火堆,還是插在祭壇上那微微震顫的大片刀讓這些蟲蟻感到畏懼,它們紛紛圍繞着祭壇不再向前。
此時整個廣場瞬間淪爲了蟲蟻的海洋,遮天蔽日的嗡鳴,密密麻麻的啃咬聲,讓人頭皮發麻。
沈輕舟站在原地沒動,此時他人合一,這些飛撲而來的蟲蟻,已經不能對他造成困擾。
但這些蟲蟻如同撲火飛蛾,也着實煩人。
他知道,不解決躲在濃霧深處操控這些蟲蟻的“人”。
他自己或許會沒事,但身後這些個人,是絕對活不下來的。
而站在祭壇上的衆人,焦急地望向那被蚊蟲籠罩住的沈輕舟,等待他來想辦法。
因爲在如此多蟲蟻的圍困之下,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這些蟲蟻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原本濃稠的白霧都被衝散,讓他們可以清楚看到廣場上的情形。
也正因爲如此,更是讓他們驚懼,這些蟲蟻着實太多了,彷彿整片森林中的蟲蟻全都集中到了這裏一般。
“這次真的是死定了。”
陳老頭捂着胸口劇烈地喘息着,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着實太過刺激了。
但此時已經沒有人顧得了他。
衆人都緊盯着那矗立在蟲蟻中央、巍然不動的身影。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廣場上。
一個腦後散發着一輪皎皎月華的小丫頭。
一個手持一柄散發着鋒銳寒芒的捲毛姑娘。
正是小秋和林雨濃。
她們兩個一出現,就把原本昏暗的廣場照耀得亮如白晝。
而那些蟲蟻見到小秋腦後月華,紛紛調轉方向,如同撲火的飛蛾般,鋪天蓋地、瘋魔般朝着小秋蜂擁而去。
“哇,老大救命…………”
小秋被直接嚇得大哭。
她這一哭不要緊,腦後的月華大盛,似乎更加明亮了幾分。
“救個屁......”沈輕舟沒好氣地道。
她是鬼,這些蟲蟻根本傷不了她,只是看着嚇人罷了。
可旁邊的林雨濃卻是急了,揮舞着手中散發凜冽寒芒的匕首就衝了上去。
青銅匕首散發出刺目寒光,根本不需要接觸蟲蟻本體,只要被那乳白色光芒掃到,蟲蟻身體便似被寒氣凍結,全都僵直落地,如同下了一場黑色暴雨。
“快走開,快走開,你們這些壞蟲子......”小秋一邊哭,一邊揮着小手大喊。
然後那些蟲子似是受到了某種命令,猛地炸開,迅速從小秋周身撤離。
還在哇哇大哭的小秋哭聲不由一滯,有些呆呆看着那些停留在半空中的蚊蟲,再低頭一看,地面上那些螞蟻,也同樣停在幾米之外,把她圍成一個圈,卻不往前。
小秋有些好奇地往前一步,那些個蟲蟻立刻也向後退去。
“咦?”小秋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也不哭了。
這個時候林雨濃揮舞着手中匕首,來到小秋近前,有些緊張地問道:“小秋,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裏受傷不舒服?”
“嘿,我厲害着呢,這些壞蟲子都怕我,你看......”
臉上掛着淚痕的小秋得意地往前走了兩步。
林雨濃:………………
而此時沈輕舟正抬頭望天,口中道:“今晚天氣不好,要有一場暴雨。”
他這聲音不小,站在祭壇上的衆人都聽見了,紛紛用眼角餘光向着天空望去,此時白霧被蚊蟲衝散,所以視線不受阻礙,看得很清晰,今晚月朗星稀,哪裏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搞什麼鬼?神經病吧?
可這時,就又聽輕舟道:“......細雨綿綿。
“......微風徐徐。”
“......烏雲蓋頂,電閃雷鳴。”
“草尼瑪。”
沈輕舟不由大怒,平日裏隨口一句就能應驗,現如今他主動說了這麼多,卻是沒有一句能應驗的。
“他......他這是怎麼了?”
陳老頭小聲詢問旁邊的白玉葵,他沒好直接說輕舟是不是腦子壞了。
白玉葵斜睨了他一眼沒做聲,不過同樣眉頭緊蹙,他也不知道沈輕舟這是在幹什麼。
然後就聽沈輕舟怒氣滿滿地大喊一聲,“草尼瑪,忽有一陣狂風來。”
緊接着,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狂風驟然炸起。
這股怪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吹得衆人東倒西歪,幾乎要被掀飛出去。
半空裏的蚊羣被狂風狠狠捲上雲霄,四散崩飛。
地面密密麻麻的蟻潮也被狂風捲起,無數黑紅色蟻蟲混在風裏漫天亂舞,原本密不透風的蟲海,瞬間被這股怪風攪得支離破碎。
衆人目瞪口呆,快要驚掉了下巴。
而這股怪風,也吹走了整個部落所有的白霧。
也把那躲在白霧後面的巨大身影給顯露出來,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四米的人形生物,他身披破舊麻衣,手持一根巨大骨,矗立在部落建築中央,顯得那些房屋都變得極爲渺小。
冰冷的眸光俯視着衆人,眼神中彷彿蘊含着一股極爲癲狂的意志,看得衆人頭皮發麻,心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