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驅邪化煞的房子就在這個小區。”
老鍾指了指眼前破舊的小區,這單生意報酬不高,只有一萬二。
這期間也找了不少人看過,但都沒能給解決,而且一分錢也沒能拿到。
但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其實沒有一個具體的評判標準,什麼叫解決了,什麼叫沒解決,誰也說不清楚。
總的來說,全靠忽悠,即便是房主覺得並未得到解決,也會給個茶水費,辛苦費,但這個房主是個老頭,又倔又頑固,很不好惹。
那些個所謂的大師,可真不敢惹這樣的人,所以最後再也無人問津,這才落到老鍾手上。
可老鍾又嫌錢太少,根本就沒有選擇他,要不是輕舟聽聞之後很感興趣,今天他們根本就不會來。
而沈輕舟之所以感興趣,是因爲驅邪化煞是對外的一種保守說法,畢竟現如今理論上來說,還是要反對封建迷信的。
而不保守的說法,其實就是房子有鬼。
但對沈輕舟來說,鬼不但是探路先鋒,而且也是一種耗材,他身上長期備有幾隻,以防萬一。
所以哪怕錢少點,沈輕舟也願意跑這一趟。
就在這時,旁邊的老鍾正結束了通話,把手機給收起來。
“房主說馬上來,讓我們在這等一會兒。”
沈輕舟沒多說話,而是仔細打量着眼前這棟老舊小區。
小區名字叫教師新村,是當年解決教師住房問題建的小區,所以裏面的住戶,大多數都是老師,環境也相當不錯。
沈輕舟還知道,當年這個小區,發生了一起極其轟動的碎屍案。
因爲樓道堆放問題產生爭執,最後失手殺死對方,隨後分屍並企圖拋屍,這件案子在當年造成相當大的轟動,房價也因此大跌。
所以沈輕舟懷疑,是不是當年發生分屍案的那間屋子鬧鬼。
兩人站在小區外的馬路牙子上抽着煙,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着,就在這時,遠遠見一位禿頂老頭騎着輛破電瓶車向他們過來,面容清瘦,眼袋很重,穿着件漿洗髮黃的圓領汗衫,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見兩人站在門口,他緩緩放慢了速度,臉上帶着些許疑惑地打量着兩人。
老鍾丟掉手上菸蒂,一臉笑容地迎了上去,“是羅老先生吧?我是剛打電話給你的。”
“鍾萬財?”
姓羅的老頭,卻是一口叫出了老鐘的名字。
老鍾聞言,喫驚地瞪大眼,“您認識我?”
“是我,羅家棟,四十五中的羅鍋子,想起來了嗎?”羅家棟笑呵呵地道。
他這樣一說,老鍾瞬間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拿羅家棟的胳膊,語氣激動地道:“羅......羅老師,原來是您,我想起來,真的是太巧了......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羅家棟還騎在車子上呢,差點被他給拽倒,嚇了一大跳,趕忙道:“快給我鬆手,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毛毛糙糙?”
老鍾可不管這些,神色激動地道:“沒想到都快四十年了,羅老師你竟然還記得我,一口就能叫出我的名字。”
他說着,又伸手去拉沈輕舟的胳膊,激動地道:“這位是我初中老師,我們都快四十年沒見了,老師竟然還記得我......”
老鍾說着,眼眶似乎都有些溼潤。
這在老鍾這種混江湖的老東西身上可是相當少見的,由此可見此時他的心情是真的非常激動。
沈輕舟道:“老師通常只記得兩種學生的名字,一種是心腹,一種是大患,你是哪種?”
沈輕舟斜睨着他,看他這副慫熊樣,肯定是大患沒跑。
羅老師在旁邊聞言,笑呵呵地道:“那肯定是大患,羅鍋子這個外號就是他給我起的。
沈輕舟注意到,羅老師微微有些駝背,不過不是很明顯,不過外號想來就是這麼來的。
“羅老師,我那時候是年輕不懂事。”老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老鍾趕忙掏出香菸,想要遞給對方一根。
“我不抽菸,還是去我家裏看看吧。”
羅老師說話的時候,目光看向沈輕舟,老鍾因爲心情激動,忘記給他們介紹了。
“羅老師你好,我是沈輕舟。”沈輕舟和他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就是這次的大師?”
羅老師看沈輕舟的眼神很複雜,既有一種好奇和敬畏,又有一種怎麼年紀輕輕就幹這種行當的憐憫。
這說明,羅老師的心態其實是在對鬼神之說信與不信之間反覆橫跳。
“你爲什麼認爲是我,不是老鍾?”沈輕舟笑道。
“他哪有這本事,今天要是他自己一個人來,我立刻掉頭就走。”羅老師道。
“老師,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剛剛還在被老師認出來,滿心激動的老鍾,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
“所以,今天真的是你來做法事?”羅老師問道。
“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先進去,我在六棟樓下等你。”羅老師說完,很是乾脆地騎着電瓶車就進了小區。
“還真是巧了,你這羅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沈輕舟看着羅家棟的背影,隨口問了一句。
“這我哪裏知道,今天要不是他認出了我,我是真的忘了,我只是依稀記得羅老師比較嚴格,經常抽查我們背書,背不出來,就用棍子打我們的手心,小腿肚,那可疼了......”
老鍾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兩人說這話,徑直走到小區內,然後立刻感到一絲絲涼意,因爲整個小區道路兩邊的樹木非常高大,陽光基本上很難照射進來,這纔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可老鍾卻搓着胳膊,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似乎到處都是鬼,一副賊兮兮的模樣。
“你有沒有看出來些什麼?”他湊到沈輕舟跟前,小聲詢問。
“看出來什麼?”沈輕舟有些詫異。
“看出來有沒有鬼啊?電視上不是說,跟鬼接觸多了,身上會沾染鬼氣嗎?羅老師他身上有沒有鬼氣?”
“你也知道那是電視,你也信?”
“原來都是假的啊?”老鍾聞言很是失望。
“不,是真的,但也要分情況,身上想沾染上鬼氣,不但要與鬼長期地朝夕相處,還要本身運勢極低,否則鬼氣不可能沾染到某一個人身上......”
“而且一般人,也看不出別人身上有沒有沾染鬼氣,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小技巧,而是屬於望氣的範疇......”
“哦,原來是你不行。”老鍾恍然。
你媽。
兩人正說這話,遠遠就見羅老師已經停好了車,正站在六號樓樓下,伸長脖子,向着他們來的方向張望。
剛纔他騎在車上沒看得出來,現在站在那裏,讓人覺得他很矮,也很瘦,彷彿一陣風都能把他給吹走。
不過他嗓門很大,眼神也很好,遠遠見到他們,立刻大聲招呼。
“這邊......”
他舉手揮動着胳膊,姿勢顯得非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