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村之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大的半圓形池塘,可惜荒廢時日太久,池塘里長滿了雜草和浮萍。
當然,這些並未太過於引起大家注意,畢竟只是一個普通池塘罷了。
真正引起大家注意的,卻是池塘邊上,村子入口處的大柳樹下,停着的一輛奔馳大G。
“這鬼地方還有人來,村裏還有人嗎?”陳老頭有些詫異。
“沒有人,應該是來釣魚的吧。”裴友生道。
“跑這裏來釣魚?”裴長鳴很驚訝兒子的說法。
裴友生沒有解釋,只是輕笑了一下,因爲他想起一個梗,就是釣魚老會刷新在任何有水的地方。
所以釣魚老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要覺得奇怪。
沈輕舟沒說話,目光自始至終都看向村落的方向。
丁家村一片死寂,全是廢棄的徽派老宅,倒梁橫,看上去一片蕭條。
不過依舊能從這些斷壁殘垣之中,看出當初雕樑畫棟、飛檐鬥拱的勝景。
這丁家村在過去應該很有錢,不知爲何如今破敗成這副模樣。
陳老頭把車子開到村口的大柳樹下,貼着那輛奔馳大G停了下來。
等衆人下了車,陳老頭還用手遮住額前,湊到那輛大G的玻璃上往裏面瞅了幾眼。
“咦?來的還是個女人,是丁家村人嗎?”陳老頭道。
“你怎麼知道就是個女人?”沈輕舟有些好奇。
“因爲這裏有個女人的外套。”陳老頭道。
尼瑪,還以爲有什麼高見。
輕舟不再理他,轉身對裝長鳴父子道:“走吧,我們進村。”
“就......就這樣進去啊?”裴友生有些忐忑。
“你說得有道理。”
沈輕舟走到大柳樹前,手腕一番,手上出現三根線香,他把香點燃,插在樹前的磚縫裏,手掐指訣,口中唸誦:“志心奉請,此間土地,裏域真官,村頭社神,柳府靈官......”
隨着沈輕舟的唸誦,那原本四處飄散的香火,陡然收攏,凝成一條直線聚而不散,接着如同一條游龍,順着柳樹樹幹一路蜿蜒向上。
如此詭異一幕,看得身後三人目瞪口呆。
沈輕舟拍拍樹幹說道:“等我四人平安出來,我再給你上香。”
柳條在微風下搖曳,似是在回應輕舟的話語。
“真有柳神啊?”陳老頭驚訝地道。
“萬物有靈,何況這棵柳樹恐怕已有百年,說不定它在此時,還沒有丁家村。”沈輕舟道。
沈輕舟彎腰撿了幾片掉落地上的柳葉踹進兜裏。
三人聞言沒再多言,只是恭敬地向着這棵柳樹拜了幾拜,這纔跟隨沈輕舟向着村裏走去。
還真別說,拜過村口柳樹之後,他們似乎心安了不少,沒有了之前惶惶不安之感。
隨着三人進入村中,卻見青石板長滿雜草,錯落的馬頭牆上滿是青苔,黑瓦被野草頂得東倒西歪,碎瓦礫順着牆根堆成小山。
長出半人高的野蒿遮住了牆角,爬山虎像是一隻手,死死纏住斑駁的牆面。
“你膽子也是真的大,這樣的地方你也敢一個人來。”
走在最後的陳老頭小聲和裴友生嘀咕。
走在旁邊的裴長鳴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也覺得他着實太大膽,也太莽撞了。
裴友生縮了縮脖子沒有辯解,其實他掏宅子,除了弄些老舊物件出去充當古董賣外,還會拍一些探村視頻,可惜一直不溫不火,自從出了事以後,更是直接停更了。
沈輕舟聽到他們在身後小聲嘀咕,轉過身來向裴友生道:“你之前去的宅子在什麼地方,你在前面帶路。”
“我來......我來吧。”
之前裝長鳴帶人來過,自是知道地方。
整個村子建在坡道上,自下而上錯落分佈,戶戶相連。
村中只有一條狹窄的青石小巷,幽深安靜,是典型的徽派村落佈局。
如果不是有人帶路,在這巷道之中七拐八繞,還真的極容易迷路。
“之前我請了幾個法師來看過,還做了場法事,所以對此處還算熟悉。”走在前面的裝長鳴主動介紹道。
要不是爲了兒子,他纔不願意來這地方,哪怕沒那些髒東西,就這環境看着也是滲人。
“這村裏處處透着古怪,剛纔我來的路上,還能聽到蟬鳴雀兒叫的,可在此處,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陳老頭不愧是起靈匠的後人,率先留意到了這一點。
不過輕舟更對他一直在腋下的皮包很是感興趣。
“前面就是了。”
拐過了一個彎後,裴長鳴指向前方。
這同樣是一處荒廢的宅子,門頭坍塌,雜草滿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這處宅子,相較於一路上走來所遇見的大宅要小了許多。
當然,最惹眼的還是門前那風吹日曬,倒塌大半的法壇,想來是之前裝長鳴請來的那些個大師佈置的。
四人來到法壇前站定,沒有急着進去。
沈輕舟仔細打量着眼前房屋,身後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等他收回目光詢問裝友生,“你可從這屋內拿走什麼東西?”
“有,一個鎖頭,幾枚銅錢,還有一面鏡子。”裴友生道。
“東西都被你賣了?”
“沒有,除了銅錢與其他混在一起無法分辨外,那鎖頭和鏡子,上次請來的那些大師就已經讓我還回去了。”裴友生道。
沈輕舟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之前撿的柳葉,給了三人一人一片,對他們叮囑道:“你們在這裏等我,我進去看看。”
說着,不等三人開口,直接跨過那半塌的門扉,走進了長滿雜草的院內。
三人看着手中柳葉面面相覷。
“他......他給我片柳葉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也能護身?”陳老頭有些不解。
裴長鳴道:“管那麼多幹什麼,大師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裴友生在旁邊連連點頭,很贊同父親的說法,小心翼翼把柳葉收了起來。
而陳老頭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道:“我們這一路走來,怎麼沒見村口那輛車上的人?”
他話纔剛落音,就聽村北方向傳來牆壁倒塌的轟響,跟着是幾聲尖叫、呵斥和瘋狂犬吠之聲。
三人面面相覷,但卻都站在原地,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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