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遠山和吳世豪呆在一起,準備10點鐘收檔,過去酒樓赴宴的時候。
通州街,117號後巷,遠山塑膠。
負責主持大局,安排工廠生產的跛榮,認真調試着昨日剛買的KM250,王財三人着急擠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跛榮調好一枚鬆動的螺絲。
“阿榮,你到底好了沒?
從五點半,天還沒亮,你就一直調着這部機器。”陳炳是賣模具的,自詡對機器也瞭解,看到這裏終於忍不住了:“現在就快九點了哇,你還未調好啊?”
“25噸的日本貨,我以前就用過。
這部德制的,我曾聽人過,可上手還是第一次,肯定研究透徹,纔可以投入生產啊。”跛榮掰了掰液壓桿,一邊回話,一邊招呼歪仔取機油壺過來。
王財等得不耐煩了,低頭敲了敲手錶:“幾位,唔好意思,我約了人,走先了。”
一看王財走了,林強搶過歪仔手上的機油壺,遞給跛榮:“榮哥,要不這樣,我昨晚湊出2噸廢料。
你先給收了,總共才130塊錢,你們廠子家大業大,不差這點吧?”
“不行!”跛榮提着油壺,一臉固執地拒絕掉:“遠少有吩咐,做完現有的料,纔可以繼續收。
更何況,這會兒沒地方放啊,收下來,總不能放在露天的街上吧?”
“可以放在我的倉庫裏。”林強面上陪着笑容,內心暗罵幾十塊利潤賺得真窩囊:“大家有緣分纔在一條街上做生意,倉庫借去用用,有乜所謂啊?”
“林老闆,我掛名廠長,實際就是一個打工的。”跛榮牢記林遠山昨晚派人上門的叮囑:“您就別難爲我了,麻煩抬下腿,我這裏準備添些機油。”
按照林遠山派人帶去的話,不拒絕收料,也不能收料,有事推他這位老闆的頭上,就這樣耗着這幫人。
林強沒辦法,招呼上陳炳,二人不停搖頭,緩緩走了出來。
發記這家廠只有300平方尺,擺下一大一小兩臺啤機,還有一些初步處理,準備上機的料子,剩下落腳的空間就沒多少了。
今日早上,除了王財三人,仗着昨日與林遠山有‘交情’,能夠進去和跛榮談事。
其他收了廢料,一大早趕過來,準備高價出售給遠山塑膠的同行們,悉數被歪仔幾人攔在外面。
先有王財氣沖沖走了,後有林強陳炳無奈出來。
等在外面的人,紛紛圍住二人。
“兩位,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他們還收不收料子了?該不會把我們這幫同行當猴耍吧?”一個身材消瘦,留着山羊鬍的老人着急問道。
林強二人還沒開口,歪仔就豎起眉毛,大聲罵道:“撲領母!你個死老鬼你說什麼呢?
林先生拔條腳毛出來,都比你那條老腰粗啊!
他會騙你們這幫窮鬼那一百幾十塊的廢料錢?”
“啊,我沒這個意思……”山羊鬍嚇得面色發白,一邊擺手,一邊後退。
可這個時候,一聽歪仔發飆,這批被堂口選來開工的和洪順成員,紛紛放下手上的工作,板着臉圍了上來。
一看這夥年輕人,火氣還旺過炮仗,一言不合,好像要打人。
林強和陳炳趕緊出來圓場,好說歹說,終於讓歪仔他們鬆開拳頭。
帶着衆人跑到巷口,林強也怪起剛剛山羊鬍老人:“我說你,一把年紀了,腦袋難道裝着漿糊嗎?
遠少連合順那20噸膠花廢料都高價喫下來了!
要說我們三個傳謠言,合順家業那麼大,總不能也在傳謠言吧?”
“可不是,他們是剛剛開廠,一時間倉儲跟不上而已。
放心,那兩臺啤機一開,料子就會飛快的消化。
快就一週,慢就十天,肯定會收料子的。”陳炳猶如自己說服自己,講完這些。
他指着街道對面,歪仔老屋門內,那臺轟隆發着噪音的碎裂機:“一個早上了,碎料和清洗環節,就沒停下來過!
要不是被跛榮那個撲街拖拖拉拉,搞不好,這會兒已經做掉幾百斤了。”
有人說過,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
畢竟,某女首相邀請某國總統一起泡澡這種他媽離譜的事情都能他媽上國際新聞。
更別說廢料高價收購,會造成跟風這件事了。
林強和陳炳自我催眠,等林遠山做完現存的廢料,他就會和昨日一樣,高價收購他們手頭的廢料。
各自手頭都有一攤事情,已經浪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了
眼看遠山塑膠確實有在開工,判斷情況沒問題,二人就和王財一樣選擇離去,各自去忙自己的生意。
可他們這麼一走,人羣中,就有一個年輕人不鹹不淡說道:“我信強哥和炳叔,他倆在這行業多少年了,這次肯給林先生作保,指定是有底的。”
“哦,小兄弟,你有點面生啊,也是做塑膠這一行的嗎?”
“我在屯門鄉下收廢品的,手頭存有百來斤的塑料,剛剛出給財哥了。”年輕人雙手環臂,淡定回道。
“啊?你怎麼出給王財了?”有人好奇問道。
年輕人攤開雙手:“我以爲是假消息啊,天沒亮就過來,等到他們工廠開門都沒人來接待我。
我還想着,從屯門過來好遠的,既然財哥出到噸價40塊,那就賣他咯。”
“哇,你被王財截胡了!”
“阿財那個人,一向是這樣的,別說一百斤料,十斤料他都不會放過的……”
衆人議論紛紛,陸續從其他地方過來賣料的人,很快就參與進來,年輕人找個機會,等衆人不留神,果斷閃人。
等到中午十點鐘,林遠山和吳世豪他們收了檔口,前往肥佬坤壽宴擺設的龍如大酒樓,九龍塑膠行業,很多小商人都在傳,林遠山這次收購廢料,王財他們三個出面做保呢!
謠言,不一定要造在自己身上。
只要貪念生起,稍微煽動一下,路過的狗都能扣帽子。
扁擔威的陀地,剛剛那個煽動人心的青年,笑嘻嘻領了打賞:“多謝威哥,多謝威哥。”
“呵呵,做得好,這幾日躲起來,別在九龍露面,知道吧?”扁擔威拍着對方肩膀,笑着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