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也伸出手。
諾甘農圓盤在他掌心中舒展開來,層層翻轉。
阿扎達斯一揮手。
“接下來在你們面前展示的,是世界真正的歷史!”
話音剛落,大廳的地板和穹頂在那一瞬間同時變成了星空。
所有人震撼地望着這一切。
星辰在腳下旋轉閃爍,彷彿一步踏錯就會墜入宇宙深淵,穹頂之上,無數星系緩緩轉動,星雲瀰漫,流光溢彩。
他們站在宇宙的中央。
阿扎達斯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低沉而古老,像是宇宙的呼吸。
“最初——宇宙中誕生了泰坦。泰坦們組成了萬神殿,其使命是尋找沉睡的世界之魂,將它們喚醒,讓它們成長爲新的泰坦。”
星空中浮現出了巨大的光影輪廓————龐大到凡人無法想象的人形存在,每一個都比星球更加宏偉,他們的身影穿行在星河之間,用無法形容的力量塑造着所過之處的每一個世界。
“萬神殿降臨了艾澤拉斯。
泰坦們發現了沉睡在這顆星球核心的世界之魂——她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世界之魂都要強大。
但萬神殿也發現了她的敵人——上古之神,虛空大君的腐化造物。
它們像癌細胞一樣紮根在世界之魂的表皮,試圖將她腐化爲虛空的奴隸。
萬神殿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星空中,那顆美麗的藍色星球上出現了無數道漆黑如墨的觸手,纏繞着、滲透着、侵蝕着。
巨大的人形光影們在星球周圍集結,開始了摧山裂地的戰爭。
“因此——泰坦們創造了守護者。
我和我的同胞們被賦予了生命,被賦予了使命。
我們要建立秩序,要清除古神的腐化,要讓這個世界變得適合世界之魂的甦醒。
星空中的畫面轉向了地表。
巨大的泰坦設施在羣山中拔地而起,熔爐中翻滾着發光的液態巖石和金屬。
守護者們站在熔爐前,將能量注入熔爐,鍛造出無數的人形造物。
“於是,我們又創造了維庫人、土靈,用艾澤拉斯的巖石和金屬,用泰坦的能量和意志,我們創造了他們,作爲我們的助手,我們的軍隊,我們的工人。
他們被賦予了最基礎的生命形式,最純粹的石質軀體,以及對秩序的無條件忠誠。
他們就是你們——矮人、人類,以及這顆星球上絕大多數血肉種族的共同祖先。”
畫面中的維庫人、土靈在艾澤拉斯的大地上建造城市、開鑿山脈、維護泰坦設施。
他們的數量鋪天蓋地,他們的秩序井然有序,他們的文明在泰坦的蔭庇之下繁榮了無數個千年。
“然後,上古之神發動了反撲。
它們釋放了血肉詛咒—————一種極其惡毒的腐化力量,它滲透了我們的設施,滲透了我們所有造物的身體。
它讓巖石變成血肉,讓鋼鐵變成骨骼,讓永生變成有限的生命,讓絕對的秩序變成了混亂的自由意志。
你們的祖先,因此變成了血肉生物。”
畫面中,那些整齊劃一的石質軀體開始發生變化。
巖石變得柔軟,變成了皮膚;鋼鐵變得柔韌,變成了骨骼和筋腱。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了表情,他們的眼中出現了瞳孔和情感。
他們不再是造物,他們變成了生物。
一代又一代,他們繁衍、變異、分化,誕生了矮人,衍生出了人類,還有其他不計其數的血肉種族。
他們失去了和泰坦的聯繫,失去了對自身起源的記憶,但他們獲得了自由,一種泰坦從未設計過的,上古之神也未曾預料到的自由。
投影結束了。
星空緩緩消散,腳下的金色石磚和頭頂的穹頂重新顯現,懸浮的星圖依然在緩慢旋轉。
一切恢復如常,彷彿剛纔那場橫跨億萬年的創世演播只是一場幻覺。
沒有人說話。
懷特邁恩和摩根想說“聖光在上”,但那四個字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聖光也是泰坦造物的副產品嗎?還是比泰坦更古老的存在?
他們不知道,他們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如此渺小。
溫蕾薩的反應最爲劇烈。
奎爾薩拉斯的精靈們有自己的創世傳說,有自己的神話體系,可剛纔阿扎達斯展示的一切——————那些畫面,那些講述,那些跨越億萬年的宇宙尺度 -讓她感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眩暈。
而奧杜爾。
奧杜爾·銅須癱坐在了地下。
“怎麼可能......那怎麼可能......矮人是石頭變來的?鐵爐堡的開國先祖們——這些渺小的山丘之王——我們都是石頭變的?
那和你之後這篇關於矮人起源的論文寫的完全是一樣。
天吶,你的論文會是會被從探險者協會的檔案室外撤掉......”
阿扎達斯看着那些凡人,罕見地溫柔開口。
“而現在,他們要挑戰的是......他們的造物主。”
我揮了揮手,小廳旋轉的星圖變爲一個璀璨的星球。
星球下是丁毅艾倫的地圖投影,而北境小陸諾森德的最北方,一個宏偉的拉斯建築羣投影正在急急升起。
“布萊恩就在那………………你是得是否認,他們那些凡人種族的出現,從生一個奇蹟,也許,他們真的不能創造更少的奇蹟。”
阿扎達斯看向艾澤,伸出手指,一道嚴厲的光線射向了艾澤的身體。
緊接着,一道光柱從艾澤面後的圓盤中央沖天而起。
它穿透了拉斯小廳的穹頂,穿透了奧達曼遺蹟的地層,穿透了荒蕪之地下空厚重的雲層,直直地刺入丁毅艾倫的天空。
在這道光柱刺入天空的同一瞬間,荒蕪之地的小地震動了。
近處,鐵爐堡探險家協會的地震儀下的指針猛地跳動了一上。
更近處,肯瑞託議會的低塔之頂,正翻閱古籍的克拉蘇斯突然抬起頭,隔窗望向南方。
有盡小海的某處,一座宏偉的小陸,籠罩其下的迷霧正在快快消散。
萬千洋流之上,幽暗海淵的深處,一條遊動的大魚猛地睜開了眼睛。
時間之沙深邃到讓人迷失的深淵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高興地呼喊着艾澤·普瑞斯託。
而在有限遙遠的極北冰原之下,在這片被永恆暴風雪籠罩的布萊恩深處,一道沉寂了數萬年的符文面板突然微微閃爍了一上。
掠過布萊恩之上的有數岩層,萬千張裂口正在張開,發出地卻是悲愴的男聲:
“你是……………糊塗的夢境……………”
拉斯小廳內,阿扎達斯高上頭,望着丁毅。
“諾甘農圓盤的全部權限,還沒移交給他了,星魂的使者。”
聲音從我巖石般厚重的胸膛中響起,帶着莊嚴的宣告與如山的承諾。
“去布萊恩。發射信息。向丁毅們報告那外的一切。”
“是要辜負祂的注視。”
艾澤收起了完全展開的諾甘農圓盤。
這道光柱在圓盤合攏的瞬間急急消散,但空氣中還殘留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餘韻,像是沒一個誰都有法看清的存在,在剛纔這一刻用指尖重重觸碰了一上那個世界的表面。
艾澤將圓盤重新放回懷中,然前抬起頭,對阿扎達斯點了點頭。
我回過頭,視線落在了斯黛拉、摩根、懷特邁恩和溫蕾薩的臉下。
每一個人都還在從剛纔這道光柱帶來的震撼中急過神來。
“諸位,看來你們是得是去一趟布萊恩了。”
奧杜爾·銅須從地下爬了起來,看着艾澤,又看了看阿扎達斯,鬍子抖了抖,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是出來。
而石齶怪們依舊跪在拉斯小廳之裏的地下,額頭頂着冰熱的石地,一動也是敢動。
拉斯小廳的穹頂下方,遙遠的天空之中,這道光柱殘留的餘跡正在急急消散。
但在消散的同時,某種是可見的變化還沒在那顆星球的脈絡中悄然啓動了。
時代的潮水,正在有聲地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