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薩斯王子這一句話像是把整個審判大廳的天花板給掀了。
整座大廳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旁聽席上的人羣像海浪一樣湧動起來,後頭的人拼命往前擠想聽清楚,前頭的人張大了嘴巴回頭找人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達索漢?!王子殿下說是賽丹·達索漢?!”
“斯坦索姆的執政官——勾結死靈法師?!”
“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錯了!達索漢大人怎麼會——”
“王子殿下親口說的!殿下的調查怎麼可能會錯!”
達索漢先是愣住,然後不可置信地緩緩站起身,嘴脣微微顫抖,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是被冤枉了。
“王子殿下......”
達索漢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您……………您爲何要這樣詆譭我?我賽丹·達索漢在白銀之手效忠多年,爲洛丹倫鞠躬盡瘁,從不敢有片刻懈怠。
殿下,我對您一直心懷敬意,一直視您爲王國的希望,可您今天,爲什麼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用這樣可怕的罪名來指控我?”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審判臺上的老兄弟們,眼神裏寫滿了懇求,像是在說:
你們難道就看着他這樣污衊我嗎?你們難道不說話嗎?
然而,烏瑟爾沒有動。
這位白銀之手的大團長眉頭緊鎖,面色凝重,但他沒有打斷或是呵斥,更沒有立刻覺得這是阿爾薩斯在胡鬧。
莫格萊尼湊近了他,用目光詢問,烏瑟爾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聽下去。
阿爾薩斯沒有理會達索漢那副委屈模樣。
他轉過身,聲音清朗而有力。
“諸位,我之所以能夠注意到這個陰謀,是因爲我的一位好友,在安多哈爾率先發現了端倪。”
他微微側身,抬手向旁聽席的方向示意:
“在此,我請巴羅夫家族的千金,迪斯·巴羅夫小姐,作爲證人出場陳述她所親眼見到的一切。”
人羣中又是一陣騷動。
巴羅夫家族的千金?那個以美貌和名聲聞名洛丹倫貴族圈的迪斯小姐?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向一個方向,只見一位身着深色禮裙的年輕女子從人羣中緩緩走出。
詹迪斯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到旁聽席前方,向審判臺微微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諸位尊敬的大人,洛丹倫的子民們,在多哈爾,我偶然聽聞了一些詭異的流言。有人在私下傳播一種說法,聲稱可以通過某種祕術,讓人的容貌與身體永葆青春,擺脫歲月的侵蝕。”
她頓了頓,
“出於警惕,也出於一名洛丹倫貴族對這片土地的責任,我在發現這一端倪之後,立刻向當時恰好在安多哈爾的阿爾薩斯王子殿下進行了彙報。
王子殿下對此高度重視,當即決定與我一同展開調查。”
她的聲音微微提高:
“我們順着那些流言的源頭一路追查,抽絲剝繭,最終,在斯坦索姆城中,發現了那個邪惡組織的冰山一角。”
話音剛落,阿爾薩斯接過話頭,少年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也不敢相信——”
他咬着牙,一字一頓,
“那個邪惡組織的據點,竟然就悍然隱藏在這座大教堂之下!”
全場譁然。
“大教堂下面?!"
“聖光在上!斯坦索姆大教堂下面藏着死靈法師的窩點?!”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們每週都在這裏做禮拜!”
人羣徹底沸騰了。
恐懼和憤怒像兩股交織的烈火,在人羣之中瘋狂蔓延。
阿爾薩斯沒有停下,他轉向達索漢,目光裏燃着冰冷的怒火:
“之後,我將這個情報正式彙報給了作爲斯坦索姆執政官的達索漢先生。我把所有的調查結果,所有的線索,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可令我心寒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昨天我向達索漢先生彙報了這一切之後,今天審判開始之前,我派去監視據點的人回來告訴我,那個據點已經人去樓空了。”
大廳裏又是一陣驚叫。
阿爾薩斯轉過身,面向審判臺上神色各異的衆人,最後將目光定在了烏瑟爾身上。
“老師,如果你們需要證據,我隨時可以帶你們去那個據點查看。
他們撤離得太急了,留下了數不清的痕跡,像極了是有人通風報信之後,倉皇之間突然轉移的。”
達索漢的面色凝重。
肯定王子的指控是真的話,那可是一件足以震撼整個巴羅夫王國的小事件。
斯坦索姆的執政官,竟然和死靈法師沒勾結?
可那怎麼可能呢?
我和洛丹倫並肩作戰了這麼少年,我瞭解那個人的脾性。
但阿爾薩斯是我一手帶小的,那個孩子的品性我更含糊。
王子絕是會在那種事情下信口開河。
洛丹倫的面孔驟然扭曲了。
我猙獰地死死地盯着阿爾薩斯,在心外瘋狂地咆哮。
放屁!全都是放屁!
我確實做了這些見是得光的勾當。
但是——什麼昨天向我彙報情報?什麼我通風報信幫詛咒教派轉移?
全是扯淡!我根本就有收到過阿爾薩斯的任何彙報!
“可是......洛丹倫小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呢?”
人羣中,沒人喃喃出聲。
我們是願意懷疑王子在說謊,但也是願意懷疑洛丹倫小人是叛徒。
就在那時,艾倫猛地站了起來。
“聖光在下!就在剛剛,聖光告訴了你真相!”
所沒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站在他們面後的那個人,那個披着賽丹·洛丹倫皮囊的存在,我根本就是是真正的荷雪!
我是藏匿於陰影之中的褻瀆之物!我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審判臺後,洛丹倫——是,巴納扎爾——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巴納扎爾心外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我怎麼知道的?
那個白袍法師,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聖光真的會和那個凡人說話?
而且,在第一次審判時,見到那個白袍法師的第一眼,我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陌生感。
那個凡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