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溫·範克裏夫摸着星隕的賢者送他的寶石,心想着回家之後一定要給妻子看看……………
而艾倫摸着鑰匙與地契,心裏有着不一樣的感覺。
這就是我的家了。
打開門,斯黛拉邁着小短腿就衝了進去。
“我想要選這間!這間我也想要!”她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溫蕾薩也走了進去,她的目光從壁爐移到窗臺,從窗臺移到樓梯扶手,她伸出手,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滑過。
人類住宅雖然比不上銀月城的宮殿,但也有它獨特的溫暖。
這種溫暖不是來自建築本身,是來自“有人會住在這裏”的期待。
艾倫將瓦裏安拉到樓上的房間,壓低聲音。
“瓦裏安,我給你介紹個人。”
陽臺上一聲輕響,一個溫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從陽臺走了出來,站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處。
“瓦裏安,這是薩貝里安。”艾倫側過身,讓出視線。”薩貝里安,這是瓦裏安。”
薩貝里安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當然認識。暴風城的國王,聯盟的雄獅——瓦裏安·烏瑞恩陛下。
瓦裏安如臨大敵,他的手按在劍柄上,將艾倫往身後一擋,自己站在前面,像一堵牆。
“黑龍。”那兩個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被壓制的,快要燒起來的怒意。
薩貝里安只是站在那裏,雙手抬起,掌心朝前,像在展示自己沒有武器。
艾倫也開口了。“放寬心,瓦裏安。薩貝里安經歷了死而復生,陰差陽錯地洗去了他父親那瘋狂扭曲的血脈。他現在是一頭純淨的黑龍了。”
瓦裏安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他審視這個危險分子。
“你介紹他給我認識幹嘛?”
艾倫深吸一口氣。
“我想介紹他當你的黑魔法顧問,畢竟我馬上要出發去卡利姆多大陸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懷疑我的姐姐,已經遇害了,一頭邪惡的黑龍頂替了她,我擔心我不在的時間裏,黑龍會用同樣的方法滲透進暴風城,所以我想委託
薩貝里安,作爲暴風城的黑魔法顧問,把這些黑龍都揪出來。正好,他也需要聯盟的幫忙,幫他藏匿一批黑龍蛋,免受他父親瘋狂的荼毒。
艾倫可不想自己從卡利姆多回來的時候,瓦裏安的妻子又死於艾德溫的討薪事件,就算沒有死於這個,或死於奧妮克希亞組織的其他陰謀。
瓦裏安被這一連串的消息衝擊地有些震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斯黛拉從樓下跑上來,抱着一個枕頭說“恩人這間房的窗戶朝東早上會不會太曬”,然後又跑下去了。
終於,他伸出手。
薩貝里安也很紳士地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尊敬的國王陛下。”
一週後。
冬幕節。
暴風城被白雪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艾倫家的豪宅門口掛着一個巨大的冬幕節花環——綠枝編的,綴着紅果和金鈴鐺,風一吹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煙囪口飄出嫋嫋白煙,壁爐裏燒着木柴,將整棟房子烤得暖烘烘的。
黑門八年就要過去了,此刻,他正在艾澤拉斯的第一個家中......打掃衛生。
艾倫套着一件打掃衛生用的圍裙,胸前還印着一隻馴鹿。
他拿起靠在牆邊的拖把,將拖把伸進水桶裏,擰乾,然後開始在木地板上拖地。
恐怕全聯盟都沒人想的到,星隕的賢者和德拉諾的救贖者,救世的白袍巫師,在家居然還會穿成這樣自己打掃衛生。
艾倫此刻有些發愁。
雖然他說了要去卡利姆多,但現在還在爲怎麼去發愁。
暴風城重建沒多久,港口的航班還是比較少的,至少沒有直達卡利姆多的。
而且想要去卡利姆多,暴風城的這些小船還不夠格。
他有兩個方案:一是去米奈希爾港換乘,二是去暴風城以南的藏寶海灣換乘。
去米奈希爾港,以他現在的名氣,他有些不敢往北走。
去藏寶海灣的話,藏寶海灣都是一些該死的地精,他們肯定會在船票上狠狠宰自己一筆。
該死的,要不直接用荒野變形變成魚遊泳游過去算了。
除了艾倫現在已經穿在身上的,看起來就很華貴的法袍,艾倫確實拿到了一大筆錢——足足二百個金幣,他已經第一時間存到銀行了。
可有錢不能隨便揮霍啊。
就這麼幾天,艾倫就爲自己的豪宅花出去不少錢。
那麼大的花園,要請園丁打理吧。
這麼大的房子,打掃衛生,保養房屋也要花錢吧。
艾倫就是爲了省點錢,這才親自打掃衛生的。
要不是瓦裏安還算有點良心免掉了他每年的房產稅,艾倫都想把這房子變賣了。
好在,他的住客們不全是好喫懶做的懶鬼。
溫蕾薩負責做飯,她野味燒得好喫,料理也不在話下。
摩根自己雖然住在旅館,但時不時會來幫忙除草,這些他在夜色鎮就經常做。
之所以要說“不全是”,是因爲現在就有一個懶鬼,啥也不做,還頗有興致地看着他穿着圍裙搞衛生。
斯黛拉坐在樓梯上,手裏捧着一個比她臉還大的蘋果,咬一口,嘎嘣脆,腮幫子鼓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斯黛拉——!”艾倫直起身,將拖把靠在牆上,雙手叉腰,“我必須給你找件家務活幹了!”
斯黛拉這傢伙,混到了一個房間之後,就跟原形畢露了一樣,每天不是喫喫喝喝就是撒嬌賣萌。
她睜着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趕忙從樓梯上跳下來,小跑着衝到艾倫面前,仰着臉。
“哎呀,恩人,我這是來提醒你的呀——阿爾薩斯王子馬上就要啓程回洛丹倫了,你總要去一下的吧。”
差點忘了。
艾倫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解開圍裙,搭在椅背上,做着出門準備。
斯黛拉已經穿上了棉襖,小身子裹得圓滾滾的,像一隻藍色的毛球。
艾倫卻不用加衣服————他尊貴的法袍自帶恆溫功能。
那件幻化光芒長袍穿在身上,既不冷也不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空氣裹着,舒服得很。
來自洛丹倫的公文已經有很多封了。
阿爾薩斯本來還想耍無賴不回去,但經過了圖拉揚的一通聖光“教育”之後,他老實了很多。
圖拉揚有時候真的想嘆氣——阿爾薩斯王子來了一趟南邊之後,就變成了這幅模樣,真不知道他的老師烏瑟爾知道了之後會怎麼樣。
阿爾薩斯王子站在舷梯前。
他那張陽光的臉變得陰鬱,金色的頭髮好似也枯萎了,垂在額前,沒有光澤。
他站在那裏,像一個被押送回國的囚犯,像一個即將被關進籠子的鳥。
他看到艾倫的瞬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艾倫大師——!讓我跟着你學習吧——!”
他的聲音在碼頭上迴盪,引得不少水手和士兵轉過頭來。
艾倫感覺頭疼。
這熊孩子,怎麼粘着自己不放呢?
他可不敢當阿爾薩斯的老師——畢竟阿爾薩斯的成名絕技就是弒師弒父。
他走上前,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肩膀,“好了好了,哭什麼。你又不是空手回去的——你是帶着功勞回去衣錦還鄉的。到時候我也會來洛丹倫看你的。”他笑眯眯地說。
“真的嗎?大師?”阿爾薩斯抬起頭,那雙眼眸像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當然是假的了,我可不去洛丹倫。
艾倫在心裏說,但他的臉上依然掛着那個溫和的,如沐春風的笑。
“當然是真的了。”
阿爾薩斯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變回那個洛丹倫王子的模樣。
哄好了阿爾薩斯之後,艾倫轉過頭,看見了吉安娜。
吉安娜站在碼頭邊的一根石柱旁,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她看見艾倫在看自己,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她走到艾倫面前,停下,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靴尖。
“我家的艦隊明天就到了,我就要回達拉然了。回去之前………………”
她抬起頭,看着艾倫,“你不打算請我去你家做做客嗎,艾倫先生?”
艾倫看着她。
請你到我家做客不用花錢的啊?
他在心裏算了一筆賬——茶、點心、水果,還有可能要在家裏喫頓飯,少說也要幾十個銀幣。
艾倫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家裏有點亂,下次吧,下次請你喝下午茶。”
吉安娜低落地低下頭,金色的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好吧。可是我明天就要跟着卡德加大法師他們一起從傳送門回達拉然了。
艾倫愣了一下。“你從傳送門回達拉然,那你家艦隊來幹嘛?”
吉安娜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的光又亮了起來。“咦,艾倫先生您不是要去卡利姆多大陸嗎?不用坐船嗎?我家艦隊是來護送您去卡利姆多的呀。”
奇怪,艾倫看着吉安娜,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孩子這麼順眼呢?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個真誠的、溫暖的,如沐春風的笑容。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去我家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