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在謝銜青的視線裏,陸行簡抬手搜魂,但瞬間,強大的神識從陸行簡身上猛地爆發出來,他身體急速後退。
她從石凳上飛起,一隻手擋在陸行簡後背。
而對面,蔡信的腦袋在陸行簡退開的瞬間炸開了,黑色的血霧瀰漫開來,空氣中充斥着一股腐臭的氣息。
“我去,差點就着道了。”
陸行簡看着癱軟下去的屍體,心有餘悸地吐了口氣。
幸好他做事小心,即便搜魂,也從不急功近利,每次都是先試試,再進去。
“怎麼回事?”謝銜青皺眉。
“對方神魂中種下了某種血咒。”陸行簡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屍體的殘骸,“一旦有人搜魂,血咒不僅會立刻啓動自毀,還會反噬搜魂者。”
有點類似於前世的計算機病毒。
他沉吟:“和當日劍主擊殺冥殿那人遇到的情況類似,難道這人也是冥殿的?”
“那程川氣息沉穩,中正平和,不像是邪修。城主府,我來時就探查過,並沒有異樣。”
謝銜青在一旁說。
“不管如何,這天都城的城主府不像表面的那麼簡單。”
陸行簡接過話頭,說話之間,他掌心出現一道火焰,直接落到了屍體上面。他這次很謹慎,這次連屍體上的銀票都沒貪。
“城主府也被邪修滲透了,再或者就是程川有問題,只是藏得比較好,和邪修一夥的。”
陸行簡提出自己的猜測。
瞬息之間,那屍體已經被燒成灰燼,隨風散出院子,連帶着地上的血跡和空氣中的血腥味一起泯滅。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都想不到這裏剛纔死了個人。
“不管哪一個,都不是好消息。”
謝銜青回到石凳上。
她看了眼對面的陸行簡:“但,陸師弟既然是來保護姜清禾的,肯定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不急,等姜清禾先把覺醒之地找好。”
陸行簡抿了口茶,再度恢復了懶散的模樣。
如今,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還真有一點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味道。
他向着天邊看了眼。
並沒有林大劍主的身影。
天都城千裏外。
夜幕濃稠如墨,不見星月。
林望舒懸停在高空,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與夜色融爲一體,看着底下縣衙。
方纔出手時,她已暗中在對方體內打入了一道靈力烙印。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邪修身受重傷,一路倉皇南逃,越過山嶺、穿過密林,奔逃了兩百餘里,最終在這個縣衙內落了下去。
“縣令大人,您怎麼了?”
門口,捕頭見蔣牧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忙上前攙扶。
“無事。”
蔣牧擺了擺手,沉聲說道:“那隻三境妖獸已被本縣收服,爾等明日便可貼出告示,告知百姓。”
“太好了!”
“縣令大人辛苦!”
“縣令大人又爲我們蒼蘭縣做了一個好事兒啊!”
捕頭們紛紛拱手。
那隻妖獸屠了兩個村子,無一人生還,縣裏懸賞數月都無人能除。如今縣令親自出手,果然了得。
“不過,那頭妖獸格外難纏,本縣也受了些傷,需要靜養。”
蔣牧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縣丞身上,“署衙內的各項事宜就交給縣丞處理。”
“是。”
縣丞拱手。
“其他人各司其職,本縣雖然閉關,但必須盡忠職守。”
“是。”
蔣牧看了縣丞一眼,對方心領神會,跟着他往後衙走過去。
後衙,修煉石室。
門剛關上,蔣牧便撐不住了,一口黑血從口中湧出。
“大人,你這是?”
縣丞臉色驟變。
“福臨城內,出現了七境強者。”
蔣牧坐下,聲音沙啞。
縣丞臉色徹底白了,七境,對他們而言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放心,七境,自然有更厲害的人來對付。”蔣牧不再多說,取出一張宣紙,提筆蘸墨,一字一字寫下去。
【元在陵七境強者已至,務必小心。】
寫完,他抬手在信箋上打下一道靈力封印,摺好,裝入官府專用的信筒中,遞到縣丞手上:“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信件送到天都城。”
“是。”
縣丞接過信筒,急匆匆離開。
蔣牧又在屋裏坐了片刻,確認氣息平穩了一些,才喚來兩個小廝,吩咐自己要閉關療傷,任何人不得打擾。
若非動用祕術,這次恐怕是栽了。
但......
查探着體內糟糕的情況,蔣牧坐在蒲團上,臉色陰沉如水,低聲怒罵:“都怪那幾個蠢材……起了殺人奪寶的心。否則,怎會招來元在陵的強者?”
“我元在陵弟子,是你們殺的。”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了蔣牧的耳朵。
蔣牧脊背上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誰?!”
他猛地起身,靈力在體內瘋狂流轉。
呲——
劍光閃過。
蔣牧的頭顱飛起,鮮血還未噴出,便被無形的劍氣絞成了血霧。
一道人形光芒從無頭的屍體中疾射而出,那是他的神魂,面目扭曲,瘋狂地朝密室外逃竄。
然而,整間密室早已被劍域籠罩。
那神魂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饒命......前輩饒命......”
林望舒沒有理會,指尖一點,她神識探入那團神魂之中,準備搜魂。
下一刻,黑色霧氣從神魂深處炸開。
和天都城那個五境如出一轍。此人的神魂上同樣被種下了血咒,而且因爲修爲更強,那血咒的反噬之力也更加猛烈。
一般的六境修士沾上,不死也要重傷。
林望舒收回神識,看着那團神魂在血咒中一點點消散,目光沉了沉。
黎縣的百姓不會知道,那個他們交口稱讚的縣令大人,那個爲百姓除妖的父母官,其實是一個以活人精血修煉的邪修。
那些傳聞中被妖獸殺死的村民,不過是他們修煉的養料。
至於那封送往天都城的密信。
她在信箋上留下了一道極其隱蔽的元在陵符號。
魚兒已經上鉤,就看什麼時候收線了。
......
天都城。
平安客棧。
女人對元在陵的弟子說:“諸位,務必謹記劍主教誨,不可暴露自身實力和身份。”
說着,她特意看了眼白柯宇。
“是。”
白柯宇帶頭道。
夏禾雖然才三境中期,但作爲劍主的貼身侍女,地位在元在陵頗高。
在福臨城休整一夜,清早,林望舒就帶着元在陵的人出了城,登上飛梭,朝着天都城的方向駛去。
一千餘里,一個時辰就到了。
爲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飛梭在距離天都城百裏外降落,隨後分撥進入這天都城。
安排好衆人,夏禾也不再多留。
白柯宇頓了頓,見夏禾要走,忍不住問:“夏師妹,劍主,不住平安客棧?”
夏禾搖了搖頭。
瞧着白柯宇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心中又暗歎起來。
和師兄師姐拱了拱手,夏禾走出客棧,準備朝着劍主提到的棗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