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這你答應不答應?”
許峯一口答應!
李先生:“三娃子,你再不考慮一下。”
許峯:“不考慮了。”
主要是他也沒有什麼值得考慮的,現在看來,這次過的就是仙藥這一關。
再過最後一關,也就是三爺爺廟下古屍一關。
三關結束。
他和此地,再無羈絆。
李先生功成身退,許峯亦如此。趙三的完美人生,再往前順利一步!
李先生笑了一下,他看着許峯,越發滿意。
只是此刻,二人身後忽而傳來一聲狗叫,破土師傅發出聲音:“老三,你在那裏做什麼?”
聽到這聲音,李先生面色陡然一動,整個人如風一樣就落了出去,連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出,人就已經開始投向了後面。
許峯見狀不妙,也立刻拔出了刀。
出事了!
回頭之後,許峯就看到眼前一陣黑暗!
這黑暗就像是潮水一樣衝擊了過來,一下就遮蓋住了許峯,連同許峯和周圍的樹木,一起遮住!
並且此物還是有形之物,像是風一樣,吹得許峯往後都走了一步。
隨即許峯所見周圍之一切,就好像是人在濃霧之中,霧裏看花!
許峯:還真挖出東西來了!?!
遠處,李先生的話傳了過來,但好像是遠在天邊,並且這黑暗還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叫一切都變得陰惻惻。
所以許峯熟悉無比的李先生的聲音,就好像是女人的聲音一樣,又像是飄忽在了空氣之中,無任何的生氣和中氣。
“站在原地別動,別叫任何東西靠近自己!背靠背站着!別將自己後背露出!地宮被挖開了,裏頭東西出來了!”
那關於後背的提醒,明顯不是告知許峯!
應該是告知於三位破土師傅。
畢竟,在這裏,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背靠背靠在一起。
許峯聽着這幾句話,有些相互衝突。
這種時候。
就要看自己的決斷和經驗了。
故而許峯選擇了相信最後一點。
他立刻移動,就近找了一棵大樹,將自己的後背藏起來,靠在樹上。
可是奇怪的是,明明李先生只說了這樣一段話,“濃霧”——姑且如此之說,在這濃霧之中,竟然再度傳出來了李先生的聲音,只是從另外一端出現。
奇腔怪調。
“原地別動——"
“靠近自己!”
這第二種聲音,明顯不是李先生髮出來的。李先生可以在短時間來回走動,但是他不可能走動之間,說一樣的話。
並且,隨着這聲音出來。
許峯聽到了周圍無邊的寂寥和空曠。
這是挖出來了什麼東西,連空間都開始變化了?
可是不管周圍怎麼變化,許峯還是穩定的站着,一動不動,默唸天尊聖號,順便還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欄】。
【狀態欄】上,沒有明顯變化。
許峯方纔放心一二,但是,許峯此刻雖然放心,但是沒有掉以輕心。
李先生處置土火教的事情,輕而易舉。
但是這裏不一樣,李先生祖輩鎮壓了這麼多年的地方,有些神異,也屬正常。那位方士,也有本事。
故而許峯只是依靠着【心如止水】,默默地觀察着四周,黑暗未曾散去,但是周圍的確是傳來了腳步的淅淅索索。李先生不知道做了甚麼去,或許是直接下了地宮,反正這裏不見李先生的模樣。
李先生走路,也不會是這個聲音。
聽到了身邊的腳步。
許峯將注意力挪了過去。
“噢。”
“嗅嗅。”
黑暗之中又傳出來了嗅聞的味道。
許峯沒有看到東西,但是聽到了聲音。
是李先生的聲音。
他依舊是單字。
他在黑暗之中,言簡意賅的說道:“叫!”
許峯蹙緊了眉頭。
不提內容。
就此聲音來看。
李先生說話的高度,有些大問題。
許峯:‘太低矮了。’
甚至要比現在的許峯還要矮,這種高度的話,應該是李先生趴在地上!
所以——
就在許峯確定這絕對不是李先生的時候,那黑暗之中,目之所及之處,李先生的臉,詭譎又突兀的探了進來!
從下往上,就好像是李先生趴在地上,隨即向上仰頭九十度,就此看着前面!看着許峯!
繼續往上抬到了一百三十度,正常人脖子斷掉的角度,他像是看到了許峯一樣。
對着許峯。
忽而張嘴。
還是單字!
“叫!”
“叫!”
“叫!”
叫你爹啊叫!
一剎那,許峯的【心如止水】就破了,就看到那一張李先生的臉是“破”的,它很像是李先生的臉了。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幾步之外,許峯可以看得清楚細節。
所以他看到,李先生的這一張臉,沒有正常意義上的脖子,這一張臉,好像是無數蜘蛛絲織就的臉。
張嘴說話的時候,後半邊,許峯就看到是無數的白絲,織就在了一起!
和空腔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噁心至極的東西!
就連聲音!
也是模仿的李先生!
李先生前頭說了那麼幾句話,他沒法再創出話語來,所以只能截取了字句,比如這個“叫!”
這就是地宮裏面的東西!方士們創造的小玩意兒!
在許峯洞察了此物來歷的時候,這個距離,“李先生”也發現了許峯,他不再叫許峯叫了。
而是剎那之間,就立刻衝了過來!
這一次,許峯看得清楚,在他的後面,跟着的竟然是一具黑狗屍!
好像還不是洛陽鏟旁邊拴着的那個,許峯:“彼其娘之的土火教!”
這土火教真真害人。
人都死亡了,這土火教的人,還能給自己埋個釘子!
這是土火教在定位這裏地宮的時候,殺的黑犬!他們殺了黑犬,也不埋葬,也不燒燬,就叫它們屍橫遍野的留着,導致了現在破土師傅挖開了地宮,屍體被鳩佔鵲巢。
等等!
這樣的話。
這裏可不止死有黑犬的屍體!
還有土火教的屍體啊!
許峯想到這裏,不罵了,他坦然接受自己雙標,並且“死”的一下,吐氣開聲。
也不指望李先生了!
既然被發現,不能善了,靠人不如靠己,不知道李先生人在哪,但是許峯的寶刀,刀出如匹練!
力劈華山!
這一下,甚至連眼前的黑暗都劈開!【陰德庇護】之下,許峯一刀過去,就再度聽到了“恩人”,“恩人”的聲音。
一雙雙看不見的手,將許峯從左側推動了一下!
這力道來的恰到好處。
四兩撥千斤。
將許峯滾在地上,成就了一個“滾地葫蘆”。
但他這一下滾,許峯還沒停下,就聽到了旁邊沉悶的一聲“嘭”!
滾完,許峯一看,就看到了砸在了地上的實心大石頭,差不多有他腦袋大小,要是這一下,石頭落在了他的頭上,許峯必死無疑。
那裏,那詐屍的黑狗腦袋,就被這石頭砸了一下,砸的乾癟。許峯乘機從懷裏抓出了【法】,撒在了這黑狗身上,看着黑狗都快要燒了起來!
隨即,這一下,許峯又看到了自己身後,那原本靠着的樹上,竟然也多出來了一張臉。
那一張臉,長得和他十分相似。
那一張臉睜開了眼睛,隨即有些攝魂奪魄的意思!
“趙三!”
“趙三!”
“趙三!”
這樹木連連發聲,每一次叫許峯的名字,都叫許峯有些恍惚。
但是三聲作罷,許峯愣是隻是有一點恍惚,並且看到這情況,許峯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情況。
這是在叫魂呢!!
屋漏偏逢連夜雨。
樹老成精!
在他惡補的民俗知識之中,積年已久的物件,會成爲精怪。
其中,樹木更甚。
樹木本來就帶有陰和長生的一種屬性,它既可以是守護者,也更有可能是加害者,現在的這情況,就是這一棵樹,它不但成精,而且成爲了加害者!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它的腳下就是地宮,還是一座用來煉製長生不死藥的地宮,在這上面的樹,自然陰氣日盛,早就成爲了山精!
並且還有些智慧。
李先生在的時候,它不動手,李先生現在一離開,它就對許峯動起手來!
並且看起來。
這地面上的樹精,和方纔那仿人的屍體,也不是“一家人”。
這種精怪老樹害人的方法有許多,其中就有這樣的“叫魂”!將許峯的三魂七魄都叫過去,算是一種勾魂的手段。
勾走了人的魂魄,這老樹或可以以人爲傀,又或者可以將這個人的皮囊,當做了自己陰魂的皮囊。
就是一般小說之中的,煉製一具“身外化身”!
許峯掃了一眼,就將事情瞭解的八九不離十,所以他雖然一直在思考,可是動作不慢,眼前這寶刀對於大樹,作用一定不大!
但是許峯可不止只有這個!
許峯還有【怪力】!
他也不跑,甩着袖子就抽打眼前的樹木,兩三下就將樹皮打碎!
至於躲避,許峯一邊是將看到就躲,另外一方面,許峯暫時託管給了【陰德庇護】!
像是這一種陰氣滋養伸張的精怪。
都會有特殊的“副產品”,比如說,木心。
幾下打爛了樹皮之後,許峯就地一滾,一刀子砍在了樹木上,隨後又用自己的袖子當做錘子,錘打刀,叫這刀子硬生生切割在了樹木之上!
疼得樹撲簌簌亂晃了起來。
也在此刻,遠處一陣“雷響”!
李先生的鈴鐺聲音響動了起來。
這聲音,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周圍的黑暗如潮水一般來,也如潮水一般退卻!
這黑暗退卻之後,就連許峯眼前的老樹,也停止了掙扎!
許峯就看到李爺爺站在了不遠之處,許峯小心退後,隨即退到了李先生身前,問道:“李爺爺,方纔發生了什麼?”
許峯同時看到了破土師傅,三位破土師傅眼前,也有被鋤頭一下鋤死的黑犬屍體。
許峯猜測有錯。
那些被李先生殺死的土火教衆屍體,並未起屍,李先生說道:“破土師傅破了地方,所以將這底下的壁畫打碎,壁畫之中的黑暗出現,籠罩了此處。”
許峯:“那狗身上,裝成了別樣之物的東西是什麼?”
李先生:“那些是傀。是方士用的守墓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