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峯被裹挾在黑暗裏面,下意識想要吶喊。
但是還不等他吶喊出聲,周圍黑暗就猛然收縮。
整個黑暗濃縮之後,化作了一滴滴落的墨汁,從上而下的落入了一條“河水”之中。
墨跡暈染,落在河中,河面奔湧,但是河中卻平靜如鏡。
這些墨跡,在河底化作了一條奔湧的大河,化作了夯土的城牆,房舍,柳樹,活人,在這河底重新建立起來一座“新世”。
所有萬物,皆由墨生。
隨即,墨跡展開,許峯也從中落下,成爲了世間唯一有顏色之人。
最後,一切成真,萬物皆有顏色,萬物皆爲真實!
這裏的世界,都因許峯之出現,活了!
也就在此刻,初來乍到的許峯睜開眼睛,看到了不遠處揮舞起來的鬼頭刀,還有落下的一顆好大人頭!
頸血從脖頸之中噴湧而出,落在了許峯的不遠處。見血之後,周圍轟然大喜,情緒衝開了許峯和這個世界的壁障,叫許峯一下就融入了世界之中!
與此同時,有墨跡從天而降,落在許峯面前,和這些鮮血形成了明顯的比對。
那行文字寫的是【羅陰縣,北郊,菜市口】
許峯有些茫然的左右去看,看到了一張張欣喜的臉。
但不等許峯反應過來,那斬頭臺子上,四名劊子手又一齊動手。
一刀,一下,就是一顆人頭落地。
每有一顆人頭落下,周圍人就發出一聲歡呼!
甚至有人簇擁往前,擠得在人羣之前許峯也不得不往前面拍,可是最前面又有人阻攔。
在這兩股力量之下,許峯立刻覺得自己快要被擠死,踏碎。
腳步離地了。
人潮湧動,許峯難以自已。
被人羣壓到前面,他嗅到了汗臭味道,血腥味道,烈酒混合着的屎尿味道。
還有窒息的味道。
好在前面攔人的差兵甩起來了鞭子,抽散了衆人,護住了許峯一條小命。
許峯在這接連的衝擊之下,難以思考。
直到他再度看到眼前出現了一行字。
【序幕,法場臨刑】
這一行字出現之後,也沒見其餘的變化。
在這“熱鬧”的氛圍之中,臺上殺戮還在繼續。
並且現場氣氛還在持續往上!
周圍人無不興奮!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這斬頭臺上,有的人還一刀斬不死,還要多斬幾刀下去。
叫這刑徒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瘋狂哀嚎!
在這場景之下,所看,所嗅,所聽,所感,無不叫許峯遍體生寒!
“我被電視吸入了遊戲裏面?”
此刻,他驀然想到了這個極其可怕的可能,一念至此,他人都麻了!
想要退出,原本以爲遊戲是不會搭理他,但是未曾想到,遊戲還真的做出了回應。
【對不起,序幕章節,無法退出,請您在後續章節的保存點安全退出】
序幕章節,無法退出?那意思是後頭的章節可以退出了?
那能不能跳過過場動畫,序幕章節?
【過場動畫,序幕章節無法跳過】
就在許峯嘗試退出遊戲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還在繼續。
那臺上哀嚎的聲音,不但沒有叫旁人害怕,反而將這殺頭場上的氣氛,推上了高潮!
臺上的死刑犯,腦袋掉下來一個,就有大夥兒歡呼一聲。
腦袋落下,差人上前,就將首級遞到監斬席上,叫那上頭的監斬官用硃砂筆點了一個點,掛在杆子上。
“梟首示衆”!
因爲這一切太過於真實的緣故,許峯的大腦開始宕機,進行自我保護。
等臺上人殺完,周圍熱烘烘的氣氛才逐漸落下。
等到許峯迴過神來的時候,周圍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留下來的幾個,更是宛如背後有狼,走的極快!
叫也不理人。
不多時,臺下竟然就留下來了他一個人!
這叫許峯有些慌了,麻了!
菜市口附近,平常應該沒什麼人過來,許峯看過去,就看到遠處有幾個莊子,周圍有許多三四個人圍不住的柳樹。
路是黃泥巴路,不清楚到哪裏。
上頭的監斬官是第一波走的,官差更是走的沒影,這裏一個熟人都沒有,只留下來了幾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正在臺上掛屍體。
就在這一波亂看之間,許峯餘光“看到”旁邊好似有人在叫他。
汗毛炸立,他立馬轉頭,還真的看到在最近的柳樹後頭,有個老人佝僂着腰,對着他招手!
這老人只露出來了半個身子和頭,整個人在樹下,有些看不太清面貌。
許峯左右看了一眼,周圍沒其餘人。
所以這人是在對他招手?叫他過去?
許峯想了想,還沒拿定主意,後腦勺就被人拍了一把,打的他頭都低了一下。
等到抬頭,那樹後的人已經不見。
轉頭,許峯就看到那原先在臺上殺人的劊子手正“獰笑”着看他,看到許峯抬頭,那劊子手一把將他提起。
許峯剛要掙扎,就看到——
【序幕,刑場刑事結束】
【主線任務開啓】
【主線一:青少年學藝,未曾失誤,師父並未因你而死】
【主線第一幕:初涉縫屍】
【請你在師父的指導之下,完成一場評價在“令人失望”之上的縫屍】
【任務完成,即可解鎖遊戲功能:安全保存】
【任務完成,即可解鎖遊戲功能:人物面板】
【任務完成,即可解鎖遊戲功能:地圖】
看到這一行的文字,許峯沒有掙扎,那劊子手扛着許峯,大踏步的朝着外頭走去,走了一半,他就將許峯放了下來,對着許峯說道:“好了,小娃子,現在沒有鬼敢迷走你了,自己走。”
他說道:“你劉叔老了,可扛不動你這麼走了!”
……
傍晚。
【羅陰縣,北郊,社廟】
社廟不大,但也有四個房子。左偏房之中,許峯和師父坐在一起。
瘦高如竹竿中年人正在往火裏丟柴,並且給了許峯一碗符水,叫他喝下。
今日的【法場臨刑】,是他的縫屍人師父,請他的朋友,那位劊子手,帶自己去法場看殺頭,用作練膽!
這一步之後,他才能真正進入縫屍人這一行當。
丟入了些柴火之後,看到許峯不說話,師父開口說道:“怎麼,見到殺頭,怕了?”
許峯:“不怕,就是感覺有些不舒服。”
師父:“不舒服?不舒服就對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不過是兔死狐悲罷了。
你能感覺到不舒服,也不枉我叫你劉叔去帶你看殺頭。”
說罷,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看着許峯喫飯。
許峯老老實實的喫了飯,出乎意料的,這具身體——應該是趙三的身體,有些過分的消瘦,和許峯的身體並不一樣。
師父看着許峯將飯喫完,和平常飯量無區別之後,說道:“喫飽了,過一會兒就睡覺罷!今天晚上,就是你開張的時候。
今天晚上,你就要學會了我的真本事。
要學縫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