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體能還在巔峯的時候,堂島自然不懼。
可此刻他身負重傷,又被衆多惡鬼分身死死纏住。
根本無力剔除那些平民後頸的寄生肉芽。
更何況,前方還有那隻虎視眈眈的惡鬼本體。
堂島不用試也知道,真要自己將那些肉芽拔除了,這惡鬼也會立刻重新將他們控制起來。
“住手!醒醒!”
堂島厲聲大喝,但自然無用。
反而被一人用石頭砸中了肩膀。
“快逃,後來的……別管我們了……”
“這個鬼,根本不是我們這個級別能應付的存在……”
倒在地上的劍士則是勸勉起了堂島。
與其在這裏戰死,不如活着逃出去。
“囉嗦!”
堂島一聲怒喝,讓地上的劍士收起了聲音。
“我可不想當一個拋下同伴的懦夫!不就是一個尋常的鬼嗎?!”
“就算是十二鬼月!”
“我堂島一馬,今天也定要在這裏將它斬了!”
【全集中!】
【炎之呼吸!】
灼熱的空氣混着血腥味蔓延而開。
堂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若是夏西在此,便會瞧見堂島僅僅有83的能級,正隨着他的呼吸迅速攀升。
那是【體】和【心】的數值靠着意志的燃燒,不斷在向上跳動。
89…94…112……
熾熱的戰鬥意志席捲前方,刀光在所未有的力量加持下,暫時震開了所有瘤鬼分身。
堂島雙目隱隱泛着決絕的意志。
刀身上的熾熱也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避開了所有被操控的平民。
也即將避開所有瘤鬼。
即將出劍!
目標將是那個惡鬼的脖頸。
最終在劍式達到巔峯的那一閃,堂島的能級達到了前所未有的116。
【肆之型:盛炎之渦!】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惡鬼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惡意。
它仍舊懶洋洋地靠在紡織機上,聲音卻如毒蛇一般。
“你確定不顧其他人死活了嗎?”
那洶湧的火焰一滯。
“你再近一點的話。”
“在工廠東側倉庫,西側管道裏……”
“我另外幾個身體,就會立刻撕開剩下那些人的喉嚨,咕哈哈哈哈。”
“你猜,是你衝過來砍中我快,還是我的念頭動一動快?”
堂島的衝勢戛然而止。
日輪刀上的火焰明滅不定起來,彷彿印證着他掙扎的內心。
其他地方,還有在奮戰的同伴。
還有倒在地上,尚未死去的平民……
惡鬼欣賞着他臉上絕望的表情,慢悠悠地給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殘忍的選擇題。
“還十二鬼月?”
“劍士閣下,你可真會破壞咕的好心情啊。”
“這樣吧,你是個講義氣的好男兒,不想放棄同伴,對吧?咕也不是不能通融……”
“所以,咕有個好主意。”
“你就在這裏,用你心愛的這把刀……自我了斷吧。”
惡鬼臉上的“善意”逐漸變成了愉悅。
這是它往日裏最享受的環節。
看着汗水在對方臉上淌落,看着那份堅持在絕望中慢慢崩解。
是比情調更愉悅的東西。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真的只寄生他們,而不殺光呢?”
“用你一條命,換他們好幾條,是不是很劃算?”
話語如冰錐,徹底刺停了堂島的日輪刀。
劍士顯然已經陷入了抉擇的困境。
呼吸變得困難。
刀,也變得重若千鈞。
惡鬼則什麼不用做,僅僅是抱着胳膊倚在那裏,看着這位劍士逐漸陷入崩潰的邊緣。
愚蠢的自我了斷也好,還是和自己孤注一擲拼了也罷。
對它來說,其實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無非是換一個法子繼續逗弄對方罷了。
當然,如果對方真的放棄自己的尊嚴和守則,不顧其他人死活。
倒是略微會有點無趣而已。
“可惡……你這混蛋,太卑鄙了……”
堂島感覺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在這他感覺到絕望的時刻。
轟!!!
側面的磚牆陡然炸裂。
“嘰裏咕嚕的說些什麼呢?”
煙塵中,夏西捂着鼻口從車間牆壁的窟窿上踏了進來。
“OI,你怎麼還沒打完?再不快點,我可要搶怪了。”
是繼子大人!
堂島的剛剛提起來的心,陡然鬆弛下來。
既然對方到了這裏……
得救了啊。
“繼子大人,這個惡鬼能分裂身體,並且免疫普通斬擊……”
堂島的話被惡鬼打斷。
“又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劍士啊,看來又有些樂子了。”
一揮手,兩三個小分身立刻從堂島的包圍圈裏脫離,怪叫着向夏西撲去。
啪!
似乎是三聲脆響,又似乎因爲間隔太短而疊成了一道聲音。
巴掌大的惡鬼竟是直接被隨手抽飛了出去。
砸在旁邊的機器上爆出大片血漿。
雖然沒有因爲日輪刀斬首而死,但顯然暫時沒有了繼續行動的能力了。
但夏西自然不會放過補刀。
腰間的日輪刀出鞘,眨眼便貫穿了三隻小惡鬼血肉模糊的脖頸。
“嘖,果然又沒有經驗值。”
見到幾個能級不到【5】的雜兵緩緩消失,夏西把目光看向了前方的瘤鬼。
【痛衝???】
【能級:139(體99、技15、心25)】
【血鬼術·多重意識】【血鬼術·分裂血肉】
數值這麼高?
原來面前這個纔是本體。
“咕哈哈哈,劍士閣下,你可不要以爲我和我的小可……”
惡鬼【痛衝】的本體,剛剛陰惻惻地開口。
其眼前的夏西便消失了。
【雷之呼吸】
【壹之型:霹靂一閃】
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化作一道筆直、快到留下殘影的閃電。
徑直貫穿了惡鬼。
手感不對,是血鬼術嗎?
夏西一擊沒有斬殺,卻也毫不戀戰。
借力後翻,輕盈地落在堂島側前方。
又是奇怪的血鬼術嗎?
背對着劍士,夏西微微側頭:“還能動嗎,堂島?”
好快……
這就是善用雷之呼吸的繼子真正的實力?
等等,嵐柱大人用的不是嵐之呼吸嗎?況且隊裏如今哪來的雷柱或鳴柱……
堂島猛地回神。
看着眼前這個背影,喉嚨發乾:“繼子大人,這鬼能夠在刀砍中身體的時候主動分裂,來避開斬擊。”
“請……務必小心。”
除了提供一點情報,自己似乎很沒用呢。
堂島不禁感到一陣頹然。
夏西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鬼的本體、殘餘的分裂小怪、以及那幾個眼眶空洞、再次搖搖晃晃站起來的被操控的平民。
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
哦?
平民?被控制了?
夏西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類似的遊戲場景。
其他遊戲裏,怎麼處理被控制的異常友方單位來着?
下一秒,夏西動了。
沒有衝向鬼,而是身形一晃,運作着風之呼吸,以相當靈巧的步伐掠向那幾個行動僵硬的平民。
咔嚓!咔嚓……
沒有動刀,卻是一連串骨骼的脆響。
下一秒,最近的兩個平民都不再受【痛衝】控制,原地癱倒在地上。
後頸的肉芽依然存在,但他們已無再行動的能力。
“你幹了什麼?!”
鬼和堂島同時一愣。
“非致命擊倒就行了啊。”
夏西的聲音平淡地傳來,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又不是沒玩過這種【不能傷害NPC】的限制關卡。
“扭脫關節,或者用手刀精準打擊脊椎神經節點。這不就能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了嗎?”
鬼、堂島:……
這樣……真的不會把人弄死弄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