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雄鷙,我雖然是太子妃之兄,但不過鵪鶉。試問鵪鶉怎麼能把鷙給帶回來呢?”
成都前往雒城的道路上,十餘騎簇擁着一輛豪華車往雒城而去。
搖搖晃晃的帷車內,陳戲衣冠整齊,正襟危坐,卻滿臉苦笑。
宰相的命令,他不敢違抗。更何況太子安危,不僅關乎國家,還關乎他全家性命。
但他出來是出來了,卻根本沒有信心把劉諶帶回。
陳戲深呼吸了一口氣,轉移注意力,否則要愁死了。他掀開車簾往外看去,感慨道:“秩序恢復了。”
劉諶斬鄧艾。
常勖治理蜀郡。
現在蜀郡人心徹底安定。道路上的商隊、行人就不說了,沿途驛站也都恢復,驛站的官吏都不敢奸猾。
有驛站就可以快速傳遞消息,還可以供給往來官吏居住。
比如他這一次就沒有帶帳篷出門,只要計算好路程,不要錯過驛站就行了,很是方便。
漢軍大營。
雖然下雨很涼爽,但有利必有弊。如果下雨,很多工作就無法展開了。
天公作美,晴了幾日。軍營內的各種工作得以展開。
傷兵營已經解散。好運的人都恢復了,不走運的人都病死了。
殘了的士卒被劉諶安排送回了成都,再按照籍貫,送回各郡縣,給了獎賞、撫卹。
戰死的撫卹,劉諶交給了朝廷來辦。而戰功的封賞,劉承諾等打了漢中之戰一併賞賜。
上至將軍,下到士卒,都對劉諶的承諾深信不疑。
現在士卒的精力已經恢復,也重新整編好了。各軍將軍陸續恢復了操練。
只是將軍們各自帶兵操練,時間並不統一。
趙廣軍營。
校場上。
數千強健士卒排列成方陣,手持長矛,高聲怒吼,習練長矛之術。
很有一股子兇悍氣勢,士氣高昂。
趙廣、趙平父子穿着常服,手按劍柄站在點兵臺上,居高臨下看着士卒操練。
趙廣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時不時點頭。虎威軍是以他原來的北伐軍作爲骨幹,輔佐禁軍中的強者重新整編而成。
北伐軍是精兵。
禁軍中的強者也不過是弱雞。雙方原本格格不入,但經過一場血戰。
就像是兩窩蜜蜂,因爲一窩蜜蜂的蜂王死了。蜂農想要把兩窩蜜蜂合而爲一。
就噴了點酒,使得蜜蜂散發着一樣的氣味,就成了一夥人,自己人。
北伐老兵與禁軍之兵共同血戰,而後打亂編制,重新整編。
現在的虎威軍雖然人數少了一二千人,但戰鬥力強了一倍。
“鍾會,你的脖子還能比鄧艾硬?”壯士手持利刃,殺心自起。趙廣目中精芒閃爍,腦海中浮現出了漢中,鍾會等字眼,握着劍柄的左手不由緊了緊。
趙平的心思不完全放在軍隊的操練上。他時不時的轉頭看一眼趙廣,目中泛着憂慮、擔心之色。
“父親。這裏有我,你先回去歇息吧。”趙平深呼吸了一口氣後,終於忍不住說道。
“不必,我好着呢。”趙廣斷然拒絕了,繼續站在烈日之下,觀看士卒操練。
趙平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嘴巴,憂心忡忡。
“噠噠噠。”就在這時,一匹快馬飛馳而來,並在點兵臺下勒馬停下。
馬上的騎士翻身下馬,在與趙廣的親兵交流了一番之後。趙廣的親兵走上了點兵臺,對趙廣行禮道:“將軍。丞相遣車來接將軍去中軍商量大事。”
劉諶以虎賁、羽林、虎騎爲本部中軍。
趙廣立即露出嚴肅之色,轉身讓趙平負責操練之事,自己轉身下了點兵臺。
他站了一會兒後,劉諶派來迎接的車來到點兵臺下。他踩着小板凳上了車,乘車緩緩往中軍而去。
中軍戒備森嚴。
雖人人認得趙廣,但該盤問還是盤問。
車在中軍大帳外停下,趙廣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走了進去。
“老將軍。”劉諶跪坐在主位上,見到趙廣進來,主動拱手一禮道。
“這!!!”趙廣很驚訝,不是商議大事嗎?怎麼好像要喝酒的樣子?
大帳內只有劉諶一人在座,放着兩張案幾,案幾上是豐盛的酒菜。
“丞相。”趙廣很快反應過來,躬身還禮。然後才疑惑問道:“丞相不是召見老臣商議大事嗎?”
劉諶笑着搖了搖頭,說道:“老將軍啊。你受傷不輕,傷又沒有完全好,卻急於練兵。寡人是擔心老將軍的身體。”
頓了頓後,劉諶笑吟吟道:“老將軍做寡人三日隨從,我們白天喫喫喝喝,晚上抵足而眠。”
長泉之戰,將軍幾乎人人受傷了。但其他人年輕,好的很快。唯獨趙廣年老,現在都沒有好利索。
趙廣深受感動,又覺得不以爲然,也不想在劉諶這裏浪費時間,說道:“多謝丞相美意,只是丞相多慮了。老臣大小數十戰,受傷流血只是尋常,很快就會好。”
頓了頓,他又露出凝重之色,說道:“丞相在長泉休整兵馬,很快就要北上漢中了。請恕老臣謝絕丞相好意,要回去練兵。”
劉諶笑着搖了搖頭,說道:“練兵之事,自有趙平負責。何必老將軍操勞?老將軍不是常對左右說,要把兵馬傳給趙平,好繼續爲國家出力嗎?趁此機會,讓趙平熟悉軍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頓了頓,他又誠懇說道:“寡人知道老將軍心懷家國,想要奪回漢中。但正因爲如此。老將軍難道不應該更愛惜身體嗎?”
趙廣不樂意留在劉諶身邊幹什麼三天的隨從,但又說不過劉諶,只得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劉諶微微一笑,打算邀請趙廣入席喝酒。
一陣腳步聲響起。
劉諶稍稍皺眉,抬頭看去。韓泰從外走了進來,神色振奮。對劉諶行禮之後,他大聲說道:“丞相。綿竹之兵殺了魏將柳皓請降。’
“好。”劉諶的臉上露出笑容,想了一下後,對韓泰說道:“派遣陳壽前往綿竹收降魏軍,收了他們的甲冑兵器,與其他俘虜安置在一起。”
“是。”韓泰大聲應是,轉身下去了。
“恭喜丞相。”趙廣神色振奮道。
劉諶笑着點了點頭。不出所料,魏軍三城守軍在鄧艾戰死之後,逐漸崩潰了。
先是江油關守將想要帶兵走陰平古道回去雍涼,結果士卒不想跟着走。
江油關守將只能帶着部下十餘人,用馬馱着糧食逃走了,魏軍士卒皆降。劉諶派遣了一個可靠的軍官擔任江油督,給了五百兵馬。
涪城守將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綿竹守將鎮守綿竹,打算負隅頑抗,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
至此,鄧艾所統領的雍涼三萬精兵徹底滅亡。
三座城池回到了大漢的手中。
“大軍再休整十日,我便帶兵北上漢中,與鍾會決一雌雄。”劉諶目中精芒閃爍,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