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什麼方向做,要做什麼事情,要任命什麼人,要罷免什麼人,要殺什麼人。劉湛的刀都非常快。
顯然劉諶已經考慮過很久。
甚至可能已經琢磨了多年。羣臣中不少人都想起了一件事情,劉諶墮馬然後性格大變。莫非?!!!
劉諶城府極深,善於隱忍自污,現在又能雷厲風行。
是好事。
老皇帝反應遲鈍,很多事情都弄的亂七八糟。
被罷免的御史大夫江羽、御史中丞劉陽都是神色慘白,甚至連身體都顫抖了起來,滿臉哀求的看着劉湛,但他們又不敢有任何猶豫,當即起身離開了大殿,在門口就把印綬交給了門前的謁者。
二人對視了一眼,緊閉着雪白的嘴脣,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憂心。
兩個重要大臣就這麼被罷免了,大殿內的譙周一黨,黃皓一黨非常理解他們的心情。
罷官並不算什麼,不至於這樣讓人肝膽俱裂。可怕的是罷官之後,劉諶的快刀可怕。到現在爲止,劉諶還沒有宣佈對譙周,黃皓黨羽的處置。
是殺?是剮?還是?!!!!車裂?
劉諶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寶劍,懸在譙周、黃皓黨羽的頭上,讓他們坐立不安。
諸葛瞻的臉色白了白,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他當然也聽出來了,自己以後就是個木雕泥塑。
官位是可以做到很高很高,但是實權是一根指頭也別想染指。他這輩子其實都在爭氣,因爲諸葛這兩個字過於沉重。
他想不墮落父親的名聲,不讓家門蒙羞。他想幹的好,但他乾的又很不好。
他做宰相,黃皓專權,連成都的米糧,器械他都沒有看管好,如果不是劉諶在,可能就要亡國了。
現在他徹底出局了。
在內心深處,他又鬆了一口氣。這份責任實在是太沉重了......卸掉重擔,或許也是好事。
黃崇當仁不讓上來領命。
樊建、董厥一臉喜色,彷彿又年輕了幾歲,一起上來拜謝。
十個白頭賓客早就已經熱血沸騰了,而且幹宣傳是他們擅長的事情,齊齊上來領命。
楊勇卻猶豫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到中央位置,對劉諶行禮道:“殿下。老臣本是丞相府小吏,從未擔當過如此重任,恐怕難當大任。”
劉諶看了他一眼,說道:“御史大夫,正直便可。有正直的御史大夫坐鎮朝廷,朝中如果有小人,就不敢露出來。而旁人要是知道自己要擔任御史大夫,恐怕早就喜形於色了。卿能自稱“難當大任”,已經勝過他們。卿不要有
負擔,上任便是了。若做不好,寡人再罷免卿。”
其他事情,劉諶是先決定的。但是任命楊勇爲御史大夫,是臨時決定。
楊勇這個人,他原本是當一個宣傳部長用的。
這老頭一臉正氣,朝中有這樣的人在,奸邪就會感覺到害怕。
老頭還很能說劉備、諸葛亮的豐功偉績。
讓老頭出謀劃策,幹行政工作就不成了,多半壞事。
但剛纔劉諶注意到了。他確實想以重殺,來重振朝綱。
滿朝文武因爲懼怕他的威風,所以沒有人敢站出來勸說。楊勇勇敢的站出來了。
有句話叫過剛易折。做皇帝也一樣,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也是會壞事的。
而皇帝的權力無限龐大,他又果決,想到什麼就可以一條道的走下去,幹到黑。
如果他錯了呢?
關鍵時刻,還得是有人拉住他。
劉諶從楊勇的身上,看到了這樣一種品質。
剛好御史大夫江羽,御史中丞劉陽,以及整個御史臺到處都是譙周的黨羽。
先讓楊勇幹着,以正直之臣鎮壓奸邪。幹不好可以再換一個官職,反正得讓楊勇一直待在朝中,給很高的官位。
楊勇還是不想拜領御史大夫官位,他只幹過小吏啊,外放做個郡守他都覺得哆嗦,更何況御史大夫?但劉湛的話,又讓他卸下了一些負擔。
“先幹着,如果幹不好,不需要太子罷免,我自己就掛印離去。”這麼一想,楊勇心中一定,上前拜領官位。
劉諶點了點頭,大方向,大官位先這麼定了,至於其他小官位。
那就可以開小會解決了。
朝會就這樣了。
劉諶站起來,說道:“丞相長史、驃騎將軍、御史大夫、步兵校尉習卿、郎中韓卿、羽林將李卿......等留下。
在報了一連串名字之後,劉諶起身在郎中,太監的簇擁下,走便門離開。
被叫到名字的大臣迅速離開了大殿。
沒有被叫到名字的大臣,則呆了一呆,反應慢了一拍。
劉瓚就是被留下的人。
他並不意外,兄弟感情好歸好,但他這個諸侯王確實無法參與朝政。
但有一件事情,讓他挺意外的。
“譙周、黃皓一黨。只殺了賊首,罷免了兩位大臣,其餘是不問????還是等秋後算賬?”劉瓚伸手捏了捏下巴,他本以爲劉諶會大開殺戒。
“算了,這不關我的事情。老五千的不賴,這一系列的政令下去,猶如強心丸。漢家聲威,必定大振。”劉瓚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
國家保住了。
命也保住了。
王位也保住了。
富貴也保住了。
可以繼續聽音樂,御聲色了。
飄飄然的劉瓚忽聽得一聲呼喚。“新平王,皇後有請。”一名太監站在殿外,正焦急等待着,見到劉瓚之後,眼睛一亮,上前說道。
劉瓚頓時覺得煩惱,國家是暫時理清楚了。但家庭倫理還沒理清楚呢。
皇帝、皇後、太子、兄弟。
劉瓚斂容說道:“母後召見,不敢不去。請不要說“請”字。”
說完後,劉瓚便跟着太監去處理家庭倫理問題了。
大殿內。
宗預深呼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雖然不怎麼穩,但似乎帶風,比平日快了不少。
其餘沒有心理負擔的忠善,老臣也都是渾身輕鬆的走了。
黃皓、譙周一黨也不知道劉諶到底要不要殺他們,或是罷免他們的官。內心惶恐不安,臉色難看,互相用眼神交流,然後才巍巍顫顫的站起來走了。
劉諶先到便室,然後來到一座偏殿坐下,喝了一口水,喫了一點糕點。
太監又來說,李貴人派人來請,他依舊沒去。
大事還沒忙完呢。
不久後,劉諶叫到名字的人來了。
有諸葛瞻、黃崇、樊建、董厥、李球、糜照、張勝、常橫、楊勇、韓泰、習隆、張遵。
等人到齊之後,劉諶對他們說道:“人沒到齊,先坐下等待。口渴、飢餓、如廁開口便是。”
這裏本沒有坐的位置,太監剛剛佈置了三十個座位。
“是。”羣臣躬身應是,按照官位高低分別坐下。
過了不久,李球堂兄李遺,堂侄李遏,長子李定。
陳雍、陳戲父子。
前大將軍主簿向充。
李泰之弟李鋰。
有人碎魄,有人鎮定,有人在夢遊。
劉諶也不管他們是什麼心情,讓他們坐下。人到齊之後,劉諶問道:“董卿,寡人聽說之前皇帝不僅調遣霍弋,閻宇帶兵來成都。還派人向東吳求援?”
“是。”董厥很乾脆的說道。
“散會後,選合適的人出使東吳。”劉諶頓了頓,冷笑道:“寡人丟不起這個人。也怕東吳的人進來之後,趁機做點什麼。呂蒙襲殺關羽,纔過去幾年?一日做賊,一輩子就是賊。東吳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