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就是這麼硬氣。
他是堂堂諸葛丞相門下吏,按照當下風氣。諸葛丞相是他的主公。
諸葛丞相的時代,是大漢最美好的時代。他曾經看到過那麼美好的景色,所以不願意與當下同流合污。
他的兒子也一樣。
所以父子二人退居宅邸,以清白自守。他寧可去抄書,也不願意在黑暗的官場混。
當然。
黑暗的官場與諸侯王的王國屬官,是不同的兩個體系。
諸侯王的國相,地位、權力與諸侯王的封國大小息息相關。如果劉諶真的坐擁北地郡,是真正的北地王。
那北地國相實際上就是郡守,也應該是朝廷直接派遣。
但現在劉諶這個北地王只是虛的,根本沒有國土。國相就是個小官。否則皇帝也不會讓諸侯王們自己招募官屬了。
如果諸侯王賢明,那王國屬官官場的風氣就會很好。
相反也是一樣。
北地王此人......楊勇沒有見過北地王,但北地王的名聲已經傳遍成都了。
貪財、吝嗇、飛揚跋扈......還與黃皓友善。
黃皓是他痛恨的人之一。
他寧可去抄書賺錢。
“是,父親。”楊遠對楊勇的性格脾氣再瞭解不過,對楊勇的反應並不驚訝,行禮後轉身走了。
楊宅大門口。
堂堂北地王劉諶派遣來的官吏,也就是【王使】喫了一個大大的閉門羹。
王使漲紅了臉,差點沒有忍住開噴。
“如此,我便如實回覆北地王。”王使硬邦邦的說了一句,轉身上車走了。
“如實?添油加醋又有何妨?”楊遠心中暗道。
大漢朝自有國情,哪怕皇帝派人徵召名士做官,拒絕的名士也比比皆是。
更何況北地王?
哼。
王使乘車在隨從的簇擁下,離開成都,返回王宮。
“這王宮真是寒酸。”再次回到所謂的【王宮】後,王使左右看了看,心中暗道。
他早就聽說劉諶闖入將作大匠的府衙,把皇帝賜的錢拿走了的事情。結果劉諶拿了五百萬錢,就修了這麼一座寒酸的王宮。
真是吝嗇到了極點。
不過,他又有點奇怪。這麼吝嗇的劉諶,爲什麼會拿出一對白璧,去聘用楊勇這樣的老吏做國相?
想到這裏,王使又忍不住漲紅了臉,堂堂王使喫了閉門羹,可真是羞辱啊。
在太監的帶領下,王使來到書房拜見劉諶。
他如實把楊勇的拒絕說了一遍,然後等着看熱鬧。我們這位北地王的性格脾氣可不太好,楊勇一個退休的小吏竟敢這麼不給面子。哼。
但讓他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知道了,下去吧。”劉諶的臉色很平靜,揮手說道。
王使差點脫口而出,就這?不報復嗎?他強忍住了,躬身應是轉身走了。
“意料之中。”劉諶笑了笑。
楊勇是諸葛亮門下老吏,膽敢公開抨擊大將軍姜維,說要殺了黃皓、譙周的人。
是經過諸葛亮時代、蔣琬時代、費禕、董允時代,到了現在最黑暗的時代,仍然堅守本心。是一根硬骨頭。
而他的名聲這麼差,楊勇不肯擔任國相非常正常。
“但是我看中的人,我一定能得到。諸葛丞相的遺產,我也一定要繼承。”劉諶挺了挺胸,笑道。
不過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說。
王宮雖然寒酸,但是寬敞。跟着劉諶離開王宮的太監、宮女對新的工作環境都很滿意。走路的時候,都是帶着風。
也因爲是自己的地盤,劉諶也不用再喫少府送來的食物,隨時可以命令廚房開火。
劉諶看了一會兒書後,帶着左右離開王宮來到外頭騎馬,練武。
白天就這麼過去了,晚上住在寢宮。
初來乍到,他在牀上輾轉反側,很晚才睡。
但他血氣方剛,身體健壯。第二天一早醒來,依舊是精神奕奕的棒小夥。
然後就是日常。
洗漱、飽食、散步、看書。午時剛過,劉諶得知張勝快到了,便親自出王宮迎接。
站了一會兒,張勝的隊伍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除了人馬之外,還有許多輜重大車。
張勝得知劉諶出迎,頓時不敢怠慢。與王衝一起策馬上前。見到劉諶之後,張勝翻身下馬,行禮道:“勞王出迎,臣誠惶誠恐。”
王衝跟着下拜。
“不必惶恐。”劉諶走上前扶起了張勝,內心十分滿足。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這個北地王有了屬於自己的王宮,武將。並且還會更加壯大。
他又對張勝說道:“寡人是個惜命的人,以後出行、入住的護衛,就全賴張卿了。”
“是。”張勝斬釘截鐵道。除非他死,否則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劉諶。
“嗯。”劉諶笑着點了點頭。二人說了幾句後,張勝把王衝介紹給了劉諶。
劉諶笑着勉勵了王衝幾句,隨即帶着二人來到了王宮旁邊的固定軍營。
莊園原本沒有軍營,是劉諶新建。有圍牆、長屋、糧倉、武庫、中尉府衙等建築。
麻雀雖然小,但五臟俱全。
劉諶帶着張勝二人蔘觀了軍營之後,來到了中尉府衙的大堂坐下。
劉諶對張勝、王衝說道:“皇帝給寡人的衛兵編制,不得超過六百人。也就是一營兵力。另外,皇帝允許寡人去成都武庫,領取精甲一百、強弓一百等軍資。你們明日拿着寡人的手書去領取。後天在成都招募壯士。”
“是。”
張勝、王衝躬身應是。
又說了幾句之後,劉諶離開軍營,乘坐上早就準備好的金根車,在左右的簇擁下前往成都,親自去請楊勇。
張勝、王衝一起送到門口,目視劉諶離開。
王衝若有所思道:“勝。傳聞王吝嗇貪財,爲人飛揚跋扈。但似乎......”
反正他沒有覺得劉諶身上有飛揚跋扈的地方。相反,劉諶相貌堂堂,雍容氣度,言行舉止十分隨和。
“不得議論王。”張勝嚴肅道。
“是。”王衝身軀一震,立即斂容嚴肅,行禮道。
劉諶的金根車在前呼後擁中進入成都,來到了楊勇的宅邸外。
楊宅內頓時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