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獸之王,純陽之體的嘯聲,宛如一顆炮彈炸開,衝擊波激盪。
劉諶以及侍衛們身下的駿馬頓時躁動,有的馬甚至控制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劉諶以雙腿夾緊馬腹,強行控制馬。
“虎!!!!!”侍衛們先是一愣,隨即驚喜。成都這片地方人民殷盛,多是田野。碰到老虎的概率極低,想不到今日遇到了。
“公子。機會難得,可率領吾等擊虎,獻於陛下。”一名身材極爲健壯的侍衛神色激動,抱拳行禮道。
劉諶看了一眼這人,名叫於海。可能是這一批侍衛之中,最驍勇的人。
有本事的人,當然有自信。見獵心喜。
“請公子率領吾等擊虎。”其他侍衛也很激動,紛紛請戰。
只要他們一起把虎殺了,可以吹一年的牛逼了。爽快。
劉諶卻沉吟了起來,片刻後問道:“你等殺過虎嗎?”
反正他沒殺過,見了老虎應該不會趴下,但戰鬥力就免談了。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葉公好龍,但見了龍卻被嚇壞了。
要是現在他率領侍衛們去殺虎,反而被虎所殺。別說什麼拯救國家了,還要被人笑掉大牙。
“這!!!!!”於海等侍衛看了看彼此,都沉默了下來。
“得了。”劉諶搖了搖頭,想了一下後,對一名侍衛道:“馬上派人去縣中,告縣令組織獵戶捕虎,以免傷害百姓。”
說着,劉諶打算調轉馬頭離開。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以他的身份去通知縣令,縣令的行政效率會很高。
他沒有必要冒險。
於海等人大不服氣,也實在捨不得這頭虎。對視了一眼後,於海一咬牙道:“公子。我等雖然沒有殺過虎,但人多勢衆。只要齊齊開弓,虎還不是刺蝟?”
劉諶還是不許,搖頭說道:“算了吧。”
這!!!!於海等侍衛無言以對,只得放棄,但內心少不得吐槽幾句。
“公子諶出門田獵,遇虎卻選擇逃走。”
“公子諶以前號稱便馬善射,剛猛果決。今日卻......哎。”
劉諶察覺出這幫人對自己似乎有意見,但沒有多說。這幫人是宮中禁軍,不是他的部下。
侍衛駐防,每天輪換。他與其中很多人不熟。他們輕視或腹誹,也情有可原。
劉諶勒馬想走,忽聽一聲驚叫。
“救命!!!!!!”劉諶聞言勒馬停駐,轉頭看去。便見一位婦人懷抱孩子,狼狽逃奔。一頭三五百斤的大虎追奔婦人,速度極快。
這大虎滿身肌肉,虎嘯之聲可震百獸。虎尾甩動,宛如鞭子一般發出嘯聲。
劉諶不猶豫,下令道:“去殺了那虎。”
他駐足不動,沒有上前。
“是。”於海等人大喜,連忙駕馭戰馬衝了上去。而後彎弓搭箭,要依靠人數射殺這頭猛虎。
劉諶策馬而立,以弓箭自衛,目光極冷靜。
那抱着孩子的婦人見有人搭救,還是一羣騎馬的壯士,頓時大喜,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也是運氣好,旁邊有一株小樹。
她一手夾着孩子,雙手雙腳用力,竟然帶着孩子爬上了小樹。
那虎因爲於海等人的存在,也暫時放棄了婦人。它虎頭看向於海等人,一抖虎軀,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嗚嗷!!!!”醞釀了一下後,虎張開大口,發出了一聲虎嘯。
這聲虎嘯比之前虎嘯威懾力大了一倍,加上虎就在眼前。
於海等人的戰馬多半一哆嗦。
“噠噠噠!!!!!”馬嘶一聲,戰馬脫離了主人的控制,調轉馬頭狂奔。
劉諶的護衛幾乎一朝星散。
“糟了!!!!!”於海等人頓時驚懼,纔想起來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公子諶。有人頭腦一片空白沒有反應,有人試圖控制戰馬,有人乾脆滾落下馬,打算步行,卻被摔斷了腿。
那大虎直奔劉諶而來。
“葉公好龍啊。”劉諶見前方兵敗如山倒,只來得及感慨一聲,便勒馬逃奔,弓箭什麼的就算了。
他連射一隻雞都費勁,更何況一頭虎?除非正中眼窩,否則一支箭殺不死虎。
“駕!!!”劉諶在前方逃奔,那虎不知道喫錯了什麼藥,只是追劉諶。
只見黃風一閃,速度極快。劉諶剩下的駿馬不知道是受驚還是怎麼的,跑的沒有平日裏快。
劉諶一邊在馬背上顛簸,一邊試圖自救。他彎弓搭箭,回身射出。
沒中。
又射一箭,還是沒有中。
再射一箭,又沒有中。
“公子快走,不要射了。”有侍衛控制好了戰馬追來,見狀心驚膽裂,生怕劉諶墮馬。
那虎越來越近了。如果不殺了虎,也會被虎追上,成爲一道美餐。
劉諶沒有聽侍衛們的話,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祖宗保佑,可不要讓我死在這裏。”
他雙腿夾緊馬腹,氣沉丹田,下半身不動,上半身回頭,目如鷹眼,氣如長虹。隨即奮力一拉弓弦,稍稍瞄準,正待放開弓弦。
與此同時,他的心跳聲宛如戰鼓,血液加速流動,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他如有神助,自信到沒有邊際,覺得自己這一箭射出,必能中。
也不求能射中眼窩,只要能射中虎腿,減緩它的速度便是贏了。
“嗖!!!!!”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從右側射來。箭矢漆黑,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箭尾顫動,帶起嘯聲。
鋒利的箭頭,狠狠的插入了虎的脖子。
“嗚嗷!!!!!”虎喫痛,瘋狂大叫起來。
“嗖嗖嗖!!!!”又有三支箭矢連珠炮一般射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射中了虎的同一個部位。
虎忽然發狂,然後身體靜止不動,繼而轟然倒在了地上,揚起塵土的同時,鮮血流出,紅了地面。
劉諶放開了弓弦,隨即發起了呆,腦海中一片空白,再然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等過了一會兒,他才平復了呼吸,抬頭看去。
只見一位壯士邁步飛奔。
劉諶看不太清楚這人的面相,但身體極雄壯,皮膚很黑,右手拿着一張黑色的弓,腰間是箭囊與刀、水壺等物,背上是一個竹簍,竹簍中裝滿了獵物。
壯士揹着起碼有一百斤的獵物,跑的比普通人快,迅速接近死虎。
“真是壯士。”劉諶感慨道。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沒他,我恐怕就下線了。”
雖然最後一下,他的感覺很好。但沒準是幻覺呢?
只要手一哆嗦,箭矢射偏了。
他也就兩腿一蹬了。
隨即,劉諶的內心止不住湧現出好奇。
此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