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照走了。
二人的身份有些微妙,所以這段密談沒有深入。
只有五個字“錢能通鬼神”。
但就這五個字,爲劉諶打開了一道窗戶。
“錢能通鬼神,錢能通鬼神。”廊下,劉諶改跪坐爲盤坐,眼睛微微閉起,右手放在膝蓋上,很有規律的拍打着。
話糙理不糙。
現代社會有一句話“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
在古代。在現在這個時代,他這個身份背景之下,金錢就更重要了。
錢能通鬼神。
劉漢後期,可不就是牛鬼蛇神都出來嗎?黃皓、譙周、閻宇、陳祗等。而忠良受到迫害,姜維、張翼等。
錢能通鬼神,這鬼神不是虛無縹緲的山川神靈,死去的老鬼,而是這些牛鬼蛇神。
有意思。
“不愧是糜家的人,對待錢很通透。”劉諶的臉上露出笑意,又想起了糜家家門。當年劉備在徐州,被呂布奪了基業,又被袁術擊敗,糜竺傾囊相助,又獻妹妹給劉備,劉備才重新振作。所以後來劉備入主益州,糜竺的地位還在諸葛亮之上。
“但是我的錢好像不多,我又應該怎麼搞錢呢?”劉諶很快陷入了沉思。他的身份很尷尬,不是諸侯王,而是宮中皇子,公子諶。
他既沒有封地,也沒有可用的人,還沒有在外活動的自由。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才能搞錢呢?
“算了。先理清楚我自己有多少錢。”劉諶抬頭看了看,因爲剛纔屏退左右,所以太監、宮女都不在。
“來人。拿我庫房賬簿來。”劉諶大聲說道。
“是。”一名太監大聲應是,轉身下去了。不久後,他用盤子端着許多竹簡走了過來。跪坐在劉諶的面前,放下盤子後,如數家珍的說道:“公子。這是賬簿,包括今日糜虎騎送來的一匹蜀錦也已經記錄。這些是近半年的出入。請公子過目。”
“嗯。”劉諶嗯了一聲,先看了看太監的臉色,發現太監神色如常,這才揮了揮手讓太監下去。
等太監走遠了,他纔拿起竹簡一卷卷的看了起來。
他看上錢了,所以上心了。
他雖然年輕,沒喫過豬肉,但見過豬跑。一個集團內部,財政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爲防自己的錢被人偷走,最好的辦法就是查賬。
可以大略過一下,但不能一點也不查。
劉諶把最近半年的出入賬簿看了看,這纔拿起那捲代表自己有多少錢的竹簡看了起來。
他皺起了眉頭,一個字,窮。
他放下這卷竹簡,再看了看出入賬簿。劉禪每年給他的俸祿不多。但他的開銷卻是不少,每年四時衣裳,騎駿馬,有很多好弓箭。
這次生病,他得了不少禮物。
但別人生病,或年節往來。他也送了不少禮物。比如他大哥劉璿,生了不少兒子,每生一個都要祝賀。
現在他的庫房裏,也就五匹蜀錦,五十金,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過來。”劉諶看完之後,對着不遠處的太監招了招手。
“公子。”太監恭恭敬敬的走了過來,行禮道。
“從今而後,我親戚哪家生了兒子,哪家生了女兒,誰生病了。年節往來,都選最便宜的禮物。”劉諶說道。
太監滿臉愕然,諶公子這是怎麼了?以前凡是送禮,可都是儘量選好的。落差何其之大也?
“莫非是摔壞腦子了?”太監心裏頭有大不敬的想法。
“是。”太監遲疑了片刻,還是乾脆應道。
“把賬簿拿回去吧。”劉諶點了點頭,下令道。
“是。”太監恭敬應是,轉身走了。
“高節禮是惡俗,沒什麼意思。但是這麼做,對名聲不好聽。但名聲重要嗎?等等。我應該要名聲嗎?”劉諶捏着下巴,低頭陷入了沉思。
錢能通鬼神。
但如果一個有錢的皇子,又能搞事,又有好名聲。他想幹什麼?
皇家父子、兄弟的關係是微妙的。他上頭不僅有劉禪,還有太子劉璿,以及很多年長的兄弟。
劉禪老了。
太子守家,但兄弟們未必沒有想法。
劉漢堪稱是“廟小妖風大”。
名聲好不是好事,名聲不好,反而很安全。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吝嗇,又荒誕的人了。”劉諶笑了笑。
“寒風漸盛,公子又大病初癒。奴婢請公子回房休息。”一名老太監走了過來,打斷了劉諶的思緒。
劉諶抬頭看了看漸漸陰暗的天空,聽了聽寒風吹出的呼嘯。微微頷首,站起來回到了房間內休息。
一連十日。
劉諶既沒有去老師那上課,也沒有騎馬射箭,每日都待在自己的小宮內。
母親李貴人每天來看他一次。
糜照與兄弟們偶爾來。
生活十分平靜。
劉諶也想到了一個快速搞錢的辦法。
今日一早。
劉諶就醒了,現在宮女、太監的服侍下洗漱,用了早膳,然後散了一會兒步,回到了小殿內盤腿坐下,並打發人去請母親李貴人。
李貴人聽到兒子想見她,立即乘車來了。
“孩兒可是哪裏不舒服?讓爲母看看。”李貴人走的極快,來到劉諶身旁之後,一把摟住劉諶,仔細翻看兒子。
劉諶苦笑一聲,無奈道:“母親。孩兒派人去請母親,不是身體不適。而是有事請母親幫忙。”
李貴人放心了,放開劉諶後笑吟吟道:“母子之間說什麼請字。孩兒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爲母能辦到的一定辦。辦不到的也想辦法辦。”
世上只有媽媽好啊.......劉諶心中一暖,也就不客氣了,直說道:“請母親幫忙從宮外弄些柴火、鐵鍋.......”
他報了一大堆物品,有烹飪的器具、調料、食材。
宮中的御膳,他是喫夠了。他要給劉漢人民發福利,提升烹飪技術。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搞錢。
“孩兒,你是不是病了?”李貴人一臉不可思議,喃喃了一句後,伸出細長雪白的手貼了貼劉諶的額頭。
她這個兒子,是她的驕傲啊。
善騎射,爲人剛強,讀書也好。怎麼大病一場,性格大變?
這都要烹飪了。孔子說:“君子遠離庖廚啊。”錯了,好像是孟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