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程若楠停下了腳步。

她語氣不耐煩，好像是一個隨時要點燃的炸藥桶。

“剛纔的事情，謝謝你。”

林凡真誠地開口說道。

剛纔手術中的時候，梁泉忽然血流不止。

林凡找了一會，並沒有找到出血點，感到有些棘手。

還是程若楠出手果斷，在肝臟下的血管找到了出血點。

她熟練地用止血鉗將動脈夾住，然後迅速縫合血管。

整個過程，只耗時了幾分鐘。

這一點，讓林凡對她刮目相看。

“這有什麼好謝的？我也是個醫生！”

程若楠說完這句，就雙手插兜離開了。

那瀟灑的酷勁，真的很帥！

“小林啊，你別看小程醫生那麼冷漠，但是人卻很好的。”

趙德柱一邊洗手，一邊說道。

“哦？院長你瞭解她？”

林凡也站在一塊洗手。

“三年以前，她來到我們醫院的時候，比現在還冷漠呢。”

“可是，經過相處你就會發現，她是外冷內熱的人。”

“有好幾次病人看病沒錢，都是她給人墊付的。”

趙德柱說起了往事。

“程醫生醫術很厲害，而且好像是軍醫。”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林凡趁勢問道。

“這點我也不清楚。”

趙德柱對一旁的秦方努了努嘴，“當時是老秦面試他進來的。”

“說起小程醫生，我對那天真的是印象很深刻啊。”

“那天可是下着傾盆大雨，小程醫生來醫院的時候渾身都淋溼了。”

“她就坐在咱們門診室裏面，什麼話都不說，跟魔怔一樣。”

秦方回憶了起來，“後來有病人被送來搶救，好像也是腿被車撞斷了，流血不止。

當時的醫護都嚇壞了，因爲當時沒有人能處理這樣的情況。

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小程醫生二話不說就拿起止血棉，壓住了病人的出血點。

然後，她還拿起病人的斷腿，直接跟去了手術室，參與了手術。

那次的手術，非常的成功！”

通過描述，林凡的腦海裏面就有畫面了。

一個女人手裏拿着斷腿朝手術室跑，實在太有衝擊力了。

“小程醫生算是編外人員，拿的是臨時工的工資。”

“但是，她從來都不抱怨什麼，而是勤懇工作。”

“不過，這個丫頭好像對手術有着近乎變態的癡迷。”

趙德柱說到這，搖了搖頭。

“癡迷手術？”

林凡倒抽着涼氣。

“對！你能想象她在食堂喫飯的時候，都是在看開膛手術的視頻下飯嗎？”

“不僅如此，她的辦公桌上全都是手術方面的書籍。”

秦方苦笑一聲，“別的姑娘都是工作完了忙談戀愛，她倒好，完全沒有交際也沒有朋友。

喫住全部在醫院，甚至都不怎麼出醫院門的。”

“那她沒有家人的嗎？”

林凡用毛巾擦手的時候問道。

“應該是有的吧。”

“不過，她可能跟家裏的關係不太好，三年都沒有回去過。”

“前年過年的時候，有一輛外地牌照的車停在咱們大院門口，等了一天。”

“可是，小程醫生愣是沒去見一面。”

“當然，這是她的私事，我們也不方便多問。”

趙德柱甩了甩手上的水。

聽到這裏，林凡大致有點了解了。

程若楠不擅長交際，性格要強，個人能力出衆，身手也特別好，且癡迷手術。

這樣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偏執的瘋子！

“真是老了啊……做一臺手術就頭暈眼花了。”

趙德柱哈哈一笑，“不行，我得回去睡覺了。”

“我也是，眼睛都睜不開了。”

秦方也是哈欠連連。

“辛苦二位院長了，你們先去休息。”

林凡跟歐曉倩一塊，將梁泉推到了普通病房。

按照市醫院的流程，是要先將術後病人放在重症監護室過渡一晚，隨時查探情況。

縣級醫院沒有那樣的條件，只能將就着了。

不過，這術後到麻醉清醒的時間也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要有人看護。

“林醫生，你先去休息吧，我來照看病人。”

歐曉倩一邊貼上心電圖的指夾和呼吸機，一邊說道。

“不，該休息的是你！”

“剛纔手術的時候，你是最辛苦的。”

林凡認真說道。

歐曉倩身兼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忙前跑後的確勞累。

“我沒關係的。”

歐曉倩聽到這話，心中還是一暖。

“那不行，你是女孩子又不是鐵打的。”

“我是醫生，遇到情況能夠及時處理。”

“所以，我留在這裏最合適。”

林凡嚴肅說道。

“那……好吧！”

歐曉倩也不執拗。

她將熱水瓶打滿水，然後看護牀所需要的枕頭被子鋪好。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離開。

林凡和衣躺在了旁邊的看護牀上，腦子迅速地過了一遍。

來到開明縣才兩天時間，卻經歷了看病人，鬥惡霸，被請去喝茶，然後做手術……

遠比他前幾年加起來的都要精彩！

護犢子的趙院長和秦院長，神祕冷酷的程若楠，靦腆漂亮的歐曉倩，囂張的肖成川父子。

窩囊的所長王軒，還有這位投緣的好大哥祕書梁泉……

這麼多的人與他產生了交集，形成了一張大網。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一道手機鈴聲在病房裏響了起來。

不過，手機鈴聲卻並不是他的。

林凡起牀之後尋找起來，終於在一旁梁泉外套的兜裏找到了手機。

他原本是準備掛斷的，不過看到了上面顯示的是“丁市長”的字樣。

“梁大哥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通知他的上級領導。”

林凡想了想，按下了接聽鍵，“喂，你好。”

“嗯？你不是梁泉？”

丁長川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這個聲音，明顯是個陌生人。

“梁大哥在回市裏的時候發生了車禍。”林凡說道。

“車禍？”

丁長川頓時緊張了起來，“請問他傷得嚴重嗎，現在到底情況怎麼樣？”

“他的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危險了。”

“現在在病房裏觀察，等待麻藥醒來。”

林凡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那就好。”

丁長川鬆了一口氣，旋即問道，“你這是哪家醫院？”

“開明縣醫院。”

“你是他的主刀醫生？”

丁長川又和顏悅色地問了一句。

“對，梁大哥的手術是我做的。”

林凡想了想，隨後道，“而且，我跟他是朋友。”

“朋友？”

沉默了一會。

“方便留下你的電話號碼嗎？”

丁市長主動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