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氣溫還不算太高,也沒什麼風,三人迎着朝霞往東慢慢翻找着小石頭。
呂曉燕揹着揹簍跟着蘇念,兩人手裏都拿着夾子用來抓還在睡覺的沙蠍。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長期服用空間的水和食物的原因,蘇念發現她對外界的感知十分敏銳,覺得哪塊兒石頭下面有蠍子,掀開後肯定就有,很快她就抓了小半罐。
轉頭看到溫伯言和呂曉燕在不遠處悶頭抓蠍子中,蘇念難得出來溜達,心情舒暢,一個人往更外圍的地方走去。
前頭出現一個小沙丘,蘇念正要翻地上的石頭,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沙丘外不遠處有兩個身影。
一個穿着軍裝的,一個穿着便裝的。
奇怪,這裏方圓幾十裏地都被劃爲軍事禁區了,也和地方打過招呼,按理說不該有外人靠近的。
而且那個穿軍裝的,背影怎麼有點兒眼熟?
蘇念突然想起之前康宏私下交代顧淮安的任務,有不乾淨的人混進了軍區。
她蹲下身,藉着沙丘的遮擋,試圖聽到兩人說什麼。
可距離太遠,什麼也聽不清,蘇念想要悄悄閃現過去偷聽。
剛要起身,突然被人從背後摁住了肩膀。
蘇念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顧淮安來了。
她捂着心口壓低聲音道:“人嚇死嚇死人啊!你怎麼來了?”
顧淮安不放心,帶了幾個人過來一起抓蠍子的,遠遠看到蘇念蹲在這邊,還以爲她在方便,可走進一看才注意到,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於是悄悄摸了過來。
順着蘇唸的目光,顧淮安也看到了遠處的兩人。
“聽不清,咱倆從空間閃過去。”蘇念回頭悄聲對顧淮安說。
顧淮安指了指對面:“不用了。”
蘇念一看,兩人各自分開了,便裝的人往東離開了,穿軍裝的人正往回走。
蘇念一愣,居然是吳敵?
沒錯,雖然離得遠,但那比常人更黑些的膚色讓蘇念一眼就確認了他的身份。
眼看吳敵走近,蘇念拉着顧淮安閃入空間。
等人走遠,聽到在前頭和戰士們說話的聲音,纔有藉着沙丘的遮擋走出來。
吳敵經過前面抓蠍子的醫療隊和戰士,和他們打招呼。
“吳連長,你怎麼在這兒啊?”呂曉燕好奇問。
“我天天早晨來這兒跑步,早晨空氣好,涼快!”
“天天來啊?還真是自律!”呂曉燕誇獎道,“那有沒有看到蘇醫生和我們顧旅長?好像也朝那邊去了!”
吳敵回頭看了一會兒,見到顧淮安和蘇念從那邊走了過來,眼神一凜。
他們怎麼會在那邊?剛纔路過時分明沒看到那邊有人!
顧淮安拉着蘇唸的手往過走,兩人邊走邊說。
“別怕,我會盯着他的,你也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再來營地外圍。”
蘇念點頭:“我知道。如果吳敵真是間諜,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魚,你也要小心。”
顧淮安一愣,沒想到蘇念居然知道間諜的事兒。
蘇念解釋道:“那天你被康宏叫走,我擔心你,就跟了上去,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顧淮安嗯了一聲:“放心,我有數。”
兩人走過去時,吳敵還沒離開。
見他們過來,吳敵疑惑問:“我剛從那邊過來,怎麼沒見顧旅長和蘇醫生也在?”
顧淮安:“是你沒注意到我們,我倒是見你在沙丘那邊遇到了老百姓?”
呂曉燕驚訝:“這裏是軍區的地方,老百姓咋進來了?”
蘇念盯着吳敵,故意說道:“是啊,按理說是不能有老百姓進入,吳連長跟他說了啥?”
吳敵皺眉:“沒說啥,問了兩句確定是誤闖的老百姓,勸離了。”
說完瞄了蘇念和顧淮安一眼,離開了。
幾天後,吳敵來了蘇念他們醫療隊。
之前他也總是有藉口來醫療隊找呂曉燕。
有時候拿一把沙棗要送給呂曉燕,有時候送她一兩顆自己撿到的好看的瑪瑙石。
每次他都是那副黑臉透紅、說話磕巴的樣子,東西往呂曉燕手裏一塞,笑呵呵說:
“曉燕同志,這個……給你。”
呂曉燕從一開始的梳理到後來欣然接受,明顯是接受了吳敵這個人。
因此每次吳敵一來,蘇念和李丹都在一旁打趣。
李丹見到她,立即朝帳篷裏喊了句:“曉燕,吳連長來嘍!”
呂曉燕和蘇念正好從帳篷裏拿東西出來。
吳敵朝兩人走過來,呂曉燕低着頭紅着臉,雙手捋着她的大辮子,等着看吳敵今天會送什麼東西給她。
蘇唸對吳敵充滿戒備,轉身要走。
結果吳敵卻把她喊住了。
“蘇醫生,我是來找你的!”
話一出口,醫療隊的人都愣住了。
呂曉燕也一臉詫異。
吳敵拿出一瓶子的沙蠍,遞給蘇念:
“蘇醫生,這是我們軍區戰士抓住的,我們那兒醫療隊沒有中醫,要這玩意兒沒用,我就拿過來給你們了。”
蘇念:?
呂曉燕李丹:?
找蘇念?
呂曉燕臉一冷,轉身進了帳篷。
李丹疑惑:“吳連長,你送錯人了吧?曉燕都生氣了!”
吳敵撓頭:“昨天我看蘇醫生去抓蠍子,這纔給送來,曉燕同志爲啥生氣?”
李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也去忙了。
蘇念心中疑惑,吳敵突然對她殷勤,難不成懷疑昨天在外圍她發現他的間諜身份,故意套近乎想要套話?
她接過蠍子道了謝,正要去幹活兒,吳敵說了一句:“蘇醫生沒事兒還是少去營地外圍轉悠,不安全。”
蘇念一愣,這是啥意思?怕她發現他給外面的人送情報嗎?
“好,我知道了。”蘇念笑着回答。
吳敵朝帳篷裏背對外面的呂曉燕看了一眼,轉身離開了。
晚上回去,蘇念把吳敵送蠍子的事兒告訴了顧淮安。
“你那邊發現了啥情況沒?”
“吳敵每天天不亮就起牀,獨自一人去營地外圍跑步,路線很固定,每天大概跑一個小時左右,但是我發現一個問題。”顧淮安沉聲道,“每次路過上次你發現他的地方,他都會停下打一套軍體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