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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給小馬治病

【書名: 重生1999,我在醫院攢功德 三十三章 給小馬治病 作者:真熊初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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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元回到更衣室,沒着急換衣服。

手術室的更衣室裏只有一個位置能淋浴,水壓還不夠,許文元雖然習慣手術後衝個澡,但還是忍住。

坐在一個長條的木凳上,摸出紅國賓點了一根。

煙霧中,許文元看着視野右上角的面板,功德+2的數字燦燦發光。

面板絕大部分都是灰色的,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內容。

不過這玩意能實時回饋手術是否成功,的確很棒。只是許文元天生有被迫害妄想症,這也許不是天生,而是在幾十年行醫生涯裏養成的習慣。

要看眼前的患者術後發熱會不會好,得確定之後才能得出一個大概的結論。

應該好用,爺爺也應該能活下去,許文元眯着眼睛,嘴裏叼着煙,仔細打量虛擬面板。

手機忽然響起。

許文元拿出諾基亞3210,,是家裏座機打來的,接通。

“文無,有一個你的朋友來找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朋友?

許文元愣了下。

“說是從鵬城來的,二十多歲,一米七四左右,娃娃臉,戴眼鏡,有腰椎間盤凸出,一瘸一拐的。”許濟滄描述了一下。

咦?小馬哥還真來啊。

而且極快,不到48小時,在交通還不便利的1999年就從鵬城趕到自己家。

“爺爺,是姓馬吧。”

“貴姓啊。”許濟滄的聲音傳來。

“老人家,可不敢當,免貴姓馬。”

許文元笑了,“爺爺,是我朋友,我剛做完手術,看眼患者就回家。你精神頭怎麼樣?”

“最近還好,你忙你的,我先給他鍼灸。”

許濟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在老人家看來,手術,術後看患者很重要,只要家裏沒着火、沒死人,總歸要看術後患者的。

小馬來了啊,許文元已經忘記了從前總結的重生的路徑,把小馬忘的一乾二淨。

他這時候正是人生低谷,用女號跟人聊天,拉日活,還犯了病坐都坐不穩,大多時候是躺着。

小馬想把公司賣掉,但沒人看好。

只不過今年年底不知道攀上了哪個高枝,得到李澤楷的投資,後來便一帆風順。那高枝很高,甚至小李都拿不住股份。

這些資料互聯網上查不到,許文元從前在喫飯八卦的時候倒是聽說了一些野史,不過做不得數。

投資小馬,一聽就不靠譜。

人家起家是背後的那些能量運作的結果,不過許文元不在意,試一試也沒什麼。

還能賠麼?嗯,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許文元的腦海裏冒出來一個醫生必然的想法。

抽了根菸,換衣服下臺直奔婦科。

這時候產婦剛被抬上牀。

許文元安撫了幾句,隨後叮囑王主任晚上再給一次萬古黴素。

這時候的油二院用藥極不規範,許文元還有印象。

根本不按照說明書q12或者q8用藥,而是一天就一次,鬆弛感很強。

但眼前這個患者不一樣,許文元還是絮叨了幾句。

叮囑完,親眼看見王主任去下口頭醫囑,護士加藥,許文元這才離開。

許文元換好衣服,走出住院部。

西邊的天燒起來了。

不是腦海裏的那種紅,而是富有層次感的顏色,從地平線往上漫,一層一層地淡下去。

最底下壓着一條深紫色的邊,厚實,沉,像誰用毛筆在那兒重重地抹了一道。

往上,紫紅變成橘紅,橘紅變成橘黃,再往上,就只剩下淡淡的黃,和還沒黑透的藍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雲被燒出各種形狀。

有的薄,被光透過來,整片都是亮的,像剛打開的雞蛋清。

有的厚,邊緣鑲着一道金邊,中間是黑的,沉沉的,像要壓下來。那些厚的雲在動,很慢,一點一點往東挪,挪着挪着,邊緣的金邊就暗下去一點。

陽光從雲的縫隙裏漏下來,一道一道的,斜着插進遠處的樓羣。

那些樓被光切成兩半,一半是亮的,金黃色的亮;一半是暗的,灰藍色的暗。

光在樓上慢慢地移,從樓頂往下滑,滑過一扇扇窗戶,滑過樓下那些晾着的衣服,滑過停着的自行車,然後消失。

空氣裏有股燒過什麼的味道,說不清,但就是傍晚該有的那種味道。

許文元站在住院部門口,看了幾秒。

然後往家走。

許文元推開院門。

西邊那點餘光照進來,落在院子裏,把一切都染成昏昏的黃。楊樹的葉子一動不動,像是定住了。那隻猞猁趴在樹蔭裏,聽見門響,耳朵動了動,沒睜眼。

屋裏亮着燈。

他穿過院子,推開門,一股艾草燒過的苦香撲面而來。

小馬趴在牀上,上衣撩到胸口,露出清瘦的後背。

脊樑骨一節一節的,凸起來,皮膚底下能看見肋骨一根一根地排着。他臉側着,壓在枕頭上,眉頭擰着,嘴角往下耷拉,一副想喊又不敢喊的樣子。

許濟滄坐在牀邊。

老人的腰挺得筆直,左手按在小馬腰上,右手捏着一根銀針。

那針有三寸長,細得幾乎看不見,在昏黃的燈光下只閃着一星冷光。他左手拇指在皮膚上按了按,像是在找什麼,然後右手落下去。

針尖破皮,往裏走。

小馬的身子繃了一下,又鬆開。

許濟滄的手很穩。針身一點一點沒進去,從皮膚到皮下,從皮下到肌層,穿過那一層一層的組織。他的手指捏着針柄,微微捻動,左三右二,極慢,極勻。

針進去大約兩寸,他停住。

然後開始提插。

不是上下直來直去那種,是帶着一點捻轉的,像擰螺絲,又像往深處探。每提一下,針身出來一點;每插一下,又進去一點。幅度不大,但節奏很穩。

“酸嗎?”許濟滄的聲音不高。

小馬悶悶地“嗯”了一聲。

“麻呢?”

“麻,麻到腿上了。”

許濟滄沒說話,手指繼續捻動。

許文元站在門口,沒往裏走,想到了腳麻麼的梗。

他看見爺爺右手邊那個靛藍布包攤開着,麂皮上露出一排銀針,長短不一。

旁邊還放着一根燃着的艾條,青煙細細地往上飄,在燈光裏扭成一條灰白的線,慢慢散開。

許濟滄換了個位置。

這回他選的是腰下面一點,靠近骶骨的地方。

左手按了按,找到那個凹陷,右手針落下去。還是那套動作——破皮,進針,捻轉,提插。針進去大約三寸,他又停住。

“這兒呢?”

“脹……脹得厲害。”小馬的聲音發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許濟滄點了點頭。

他開始行鍼,拇指和食指捏着針柄,一上一下地提插,每插一下,針就往深走一點;每提一下,又回來一點。幅度越來越小,頻率越來越快,最後針尾開始顫。

不是手抖,是針自己在顫。

許文元看得清楚。

那根針立在那個清瘦的後背上,針尾顫得像蜻蜓的翅膀,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叫,但在這安靜的屋裏,聽得清清楚楚。

小馬“嘶”了一聲。

“別動。”許濟滄說。

他鬆開手,針還立在那兒,針尾兀自顫着。然後他拿起另一根針,在下一個位置落下去。

一根,兩根,三根——小馬的後背上漸漸立起一排銀針。

有的在腰上,有的在骶骨附近,有的在脊椎旁邊。每一根進去的角度都不一樣,每一根的深度也不一樣。

有的淺,只進去一寸多;有的深,幾乎整根沒入,只露出一小截針尾。

許文元知道那些穴位。

腎俞,大腸俞,關元俞——都在腰上,都是膀胱經的穴。深刺,直抵病竈,引氣下行。

氣到了,腿上的麻就好了。

許濟滄又開始行鍼。

這回他一根一根地來。手指捏住第一根針的針柄,輕輕捻動,提插幾下,然後鬆開。

走到第二根針前,同樣的動作。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針在他手裏都像是活的,會顫,會響,會把那種痠麻脹重的感覺順着經絡送下去。

小馬的呼吸越來越沉。

他趴在牀上,臉埋在枕頭裏,後背隨着呼吸一起一伏。那些立着的針也跟着動,針尾微微晃動,像風裏的草。

許濟滄行完最後一根針,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小馬的後背,那些針排成一排,整整齊齊,每一根的針尾都在微微地顫。然後他轉過身,看見站在門口的許文元。

“回來了?”

許文元點了點頭。

許濟滄沒再說話,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點起一根艾條計算時間。這是老方法,但許濟滄習慣了,看着有點土。

屋裏靜靜的。只有艾煙在飄,只有那些針還在顫。

“小馬,你來這麼快。”許文元笑呵呵的說道。

“啊?你就是電話裏的許文元?”

“是啊。”許文元蹲在小馬哥的面前,“都病了,還天南海北的跑。”

“唉。”

一切都在不言中,小馬哥長嘆了口氣。

不過他轉瞬之間就從憂鬱中醒過來,眼睛雪亮雪亮的看着許文元。

“你給我打了十萬塊錢,是還有更多投資麼?”

“是。”

“你~~~”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在申城,做一臺手術,一條小黃魚。”許文元道,“我爸,現在在羊城,賣藥酒,年收入幾個億。”

“哼!”許濟滄聽許文元說起許漢唐,冷哼一聲。

許文元連忙收聲。

小馬哥愣住,自己也沒想到這家人竟然這麼牛逼。

漢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麼?董事長叫許漢唐,鼎鼎大名,這事兒他知道。

許漢唐,許文元,好像有點關係。

“那……”

“你趴好,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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