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雨“啊”一聲。
看見小門那邊突然冒出一個人,被趙飛一腳踹飛。
並不是誇張,而是實打實給踹飛了。
趙飛卯足力氣,一腳竟然把錢副科長踹飛了三四米遠,狠狠撞在牆上,反彈跌到地上。
這個結果連趙飛自己都喫一驚。
沒想到這一腳力道這麼大,能把一個成年男人踹飛起來!
就算原先的身體底子好,正常來說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令他斷定,重生後身體素質確實提升不少。
轉又擔心起來,剛纔是不是出手太重,別一下給踹死,就麻煩了。
豈料錢副科長遭到重擊倒地,只緩了一秒,一骨碌身,竟站起來!
“臥槽!”
趙飛喫了一驚,猛又想起孫會計死因,被人一擊打碎喉結。
李志國斷定兇手是武術高手。
現在看來,錢副科長果然不是一般人。
一手按住剛剛被踹的大胯,一手握拳,食指突出,握成鳳眼拳。
趙飛心裏一凜,孫會計喉結正是被此種手法一擊打碎。
“找死!”錢副科長低吼一聲,兩眼通紅,宛如野獸,陡然衝趙飛飛撲過來。
趙飛退後一步,卻並非膽怯,而是眼角餘光瞅準一把鐵鍬戳在旁邊辦公室的窗戶邊上。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這裏雖然沒有菜刀,但大板鍬一樣照腦袋上拍。
卻沒想到,剛退一步,還沒摸到鐵鍬,先撞到王小雨身上。
“臥槽!”
趙飛心一沉,錢副科長凌空一拳直衝他喉嚨打來,眼見躲無可躲,趙飛把心一橫,這人武藝雖然高,但只要不擊中要害,想憑一雙拳頭打死人也難。
乾脆反撲上去,只要纏鬥幾秒,李志國和王科長就能趕到。
激起鬥志,趙飛反而不慌,大吼一聲,正要迎擊。
豈料錢副科長前手拳打出去,後手竟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小刀。
這小刀異常短小,刀刃不到十釐米長,卻足以一擊造成致命傷。
趙飛眸光一凝,一瞬間後脊樑的汗毛都豎起來。
眼見錢副科長前手拳一晃,後手小刀閃電般朝自己喉嚨划過來。
趙飛心跳如鼓,眼睛瞪得老大,腎上腺素飆升令他通身顫抖起來,手腳卻感覺跟紙片一樣,沒有一點重量阻礙。
錢副科長迅捷的動作,在趙飛看來也都清晰無比。
小刀刺擊過來,陽光掠過刀刃,電光石火間被趙飛抬手一掃,正打到錢副科長手腕上。
趙飛本就力氣奇大,此時更大。
錢副科長悶哼一聲,持刀的手應聲甩開,胸前中門大開。
趙飛這具身體練武多年,早就形成肌肉記憶,伸手破門,抬腳就踢。
以他這腳力道,踢錢副科長肚子上,非把腸子踢斷不可。
錢副科長難以置信,之前捱了一腳力道極大,他只當趙飛準備多時,都是蠻力。
但剛這一下,被趙飛撥開持刀的手,着實把他驚了。
怎麼這麼大力道!
更不敢受這一腳,千鈞一髮,腰腹一擰,一個鷂子翻身,避開當面一腳。
剛被撥開的持刀右手,順勢轉了一圈,又從旁猛刺趙飛太陽穴。
趙飛踢空,來不及思考,全憑身體本能,不等把腳落地,甩起王八拳照錢副科長腦袋就打。
他也不求傷敵,仗着力氣大,敵人只要躲,自然刺不中他。
如果硬抗,以趙飛現在力氣和出手的速度,肯定先打中錢副科長腦袋,到時候一擊打退,那一刀也刺不中,左右都是不虧。
錢副科長目光一凝,瞬間看穿趙飛用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竟然手腕一翻,如蝴蝶穿花,刀刃一晃,變刺爲撩,迎上趙飛的王八拳,竟打算去割趙飛手筋。
趙飛忙一縮手,大叫一聲:“李叔,開槍!”
錢副科長猛一回頭。
卻見緊追過來的李志國在門那頭,還有七八米遠,手雖提着槍,卻正在疾跑,根本沒抬槍瞄準。
錢副科長心一沉,暗道“上當了”,忙再看趙飛。
只覺一股勁風襲來,一道黑影劈頭蓋臉打來。
卻是趙飛趁機一個箭步,終於摸到那把鐵鍬,一板鍬就掄過去。
“噹”的一聲!
板鍬鍬頭粘着凍得梆硬的黑泥,好像打網球一樣,狠狠拍在錢副科長臉上。
這下勢大力沉,錢副科長兩眼一翻,頃刻意識抽離,麪條似的,軟倒在地。
趙飛怕他裝死,舉着鐵鍬還要補刀。
卻被衝過來的李志國喝止:“別打了,打死了!”
趙飛呼呼喘着粗氣,卻沒立即放下。
直至李志國拿槍指着,後邊跟來的保衛處王科長拿手銬,把錢副科長反剪着銬上,趙飛才咣噹一聲,把鐵鍬撴在地上,長長呼出一口氣:“臥槽,差點撂這兒。”
廢品站的衆人,聽到槍聲也都出來,正好看到趙飛掄着鐵鍬拍人。
有人認出錢副科長的,更是目瞪口呆。
反而李志國和王科長,兩人剛纔都捏一把汗。
這要讓錢副科長跑了,他倆都沒法交代。
再看趙飛,眼裏多出幾分感激,也更好奇趙飛怎麼在這裏。
又發現靠在牆邊,嚇得花容失色的王小雨。
再看趙飛,不由多出幾分古怪。
趙飛被倆四十多快五十的漢子,用這種眼神審視,很是不自在。
虧得這時錢副科長悶哼一聲,竟然醒了!
該說不說,這貨身體素質是真強,先挨趙飛一腳,又被拍了一鍬,這麼快就緩過來。
發覺雙手已被銬住,竟也沒掙扎。
王科長一把提起趴在地上雙手反剪的錢副科長。
李志國則收起配槍,問趙飛:“你貓這幹啥呢?”
趙飛早已想好說辭:“一早上我去派所,想看看有啥幫忙的。門口喬大爺說您在供銷社這邊,我尋思先在這邊待着,你們有啥情況,也能隨叫隨到。”
李志國“嗯”一聲。
雖然仔細斟酌,趙飛說辭仍有漏洞,但什麼都沒有截住錢副科長這個重大嫌疑犯重要。
剛纔趙飛那一鍬,不僅立了大功,還幫了他和王科長大忙。
李志國拍拍趙飛肩膀,讚了一聲“好小子”!
趙飛嘿嘿笑道:“都是您和王所長,還有保衛處的王科長,領導有方,指揮有度。”
說着看了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鐵鍬拍的,眼球輕微出血,兩個眼睛通紅,惡狠狠盯着趙飛的錢副科長。
繼續道:“三位領導‘全局布控’‘打草驚蛇’再‘關門打狗’,提前讓我埋伏在這,專等兇手自投羅網……”
李志國聽他越說越離譜,拍他一下,沒好氣道:“少他麼胡說八道。”
豈料旁邊王科長眼睛一亮:“老李,我看小趙同志說的很好嘛~”
李志國也是老油條,瞬間就明白王科長意思。
心念電轉間,倒也沒堅持。
說到底,他這次也是想立功受獎,若真按趙飛剛纔說辭,抓住錢副科長就不是意外之喜,而是他們三人計劃周密,運籌帷幄,性質不同,功勞份量自然也是不同。
反而愈發覺着趙飛真是變了。
原先雖然有點蠻橫,本質卻是個憨厚小子。
可現在……長腦子是長腦子了,但好像有點長多了。
“老三!老三~咋地啦?”
這時趙紅旗嚷嚷着從人羣后面擠進來。
他剛去上廁所,聽到槍聲立即擦屁股,卻晚了一步,啥都沒趕上。
好在看見趙飛站着,心裏鬆一口氣。
趙飛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他別說話。
直至李志國和王科長把人押走,趙飛並沒跟過去。
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沒有變,就是加入派出所聯防隊。
並沒因爲意外立功,就想水漲船高。
趙飛前世活到四十歲,早悟出來許多事壞就壞在一個‘貪’字。
廢品站這邊,衆人雖然好奇,卻因爲沾着命案,都敬而遠之,紛紛散了。
只剩趙紅旗和王小雨。
趙紅旗得空盤問。
趙飛跟他大略說了一下。
全程王小雨都沒做聲,只盯着趙飛看。
趙飛說話間,時不時瞅她一眼,直至跟趙紅旗說完,才衝她“哎”一聲。
王小雨驀的打個激靈,眼眸恢復神採,猛拍趙飛肩膀一下:“你打架還那麼帥,比《廬山戀》的男主角還帥!”
趙飛一咧嘴,心說這女人咋一驚一乍的。
再一看小地圖,發覺王小雨的紅點又變紅一些。
趙飛緩一口氣,一股疲憊襲來,好像剛跑了五公裏,沒心思跟王小雨瞎扯,擺擺手道:“不行了,我先回家歇歇。”又衝趙紅旗道:“二哥,李叔那邊有事,上家叫我。”
說完衝王小雨晃了晃手,就朝廢品站外邊走去。
再回到家,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
趙飛進屋,一頭倒在炕上,就想趕緊睡一覺。
腦子裏不斷重複他跟錢副科長交手的場景,卻都是他在搏殺中落敗,要麼被一擊打中喉結,要麼被一刀刺入太陽穴……
趙飛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突然被一巴掌拍醒了,一個激靈,猛坐起來。
只見老太太一臉不善,見他醒了,沒好氣道:“大白天的,就知道睡覺,也不道蓋上點。”
趙飛揉揉臉,看一眼牆上掛鐘。
十二點了,睡了兩個小時,體力和精力都恢復過來。
令他有些意外,腎上腺素飆升過後,他以爲怎麼也得一天才能緩過來。
看來這個身體,在他重生後的確強化不少。
“一天天,就知道在家糗着。”老太太剛進屋,叫醒趙飛開始一邊拾掇屋子一邊絮叨:“你說你,也不知道找個班上,見天在街上瞎混……”
趙飛笑呵呵聽着,這種絮叨,不管他媽,還是他奶,他小時候是無比厭煩的。
但隨着年齡增長,反而覺着挺好。
等老太太說的口乾,趙飛笑嘻嘻去給倒杯水:“忘了跟您說,我馬上要上班了。”
老太太一愣,水都忘了喝。
趙飛忙也分說,省去了剛纔搏殺,只說幫李志國破案,要到派出所聯防隊去。
老太太聽完直皺眉:“三兒,你咋了?年前老李來說,你不不想去麼?”
趙飛心裏一抽,只能硬着頭皮道:“此一時,彼一時。我這不是想通了,原先瞎混還能說歲數小年輕,我都二十三了,再不懂事兒,就不像話了。”
老太太欣慰一笑,嘴上卻道:“叭叭的,好話賴話都讓你說了。”
趙飛嘿嘿道:“我馬上也上班了,以後咱家也是雙職工,晚上是不是喫點好的,慶祝慶祝。”
老太太撇撇嘴:“好意思說,一個大集體,一個臨時工,還雙職工。”
嘴上雖這樣說,但小兒子能學好,老太太還是相當高興:“等會兒你去買點羊肉,晚上包餃子,羊肉大蔥,一個肉丸的。”
這幾年雖然放開了市場,市面上供比前幾年充足,也不是隨便就喫純肉餡的餃子。
尤其趙飛,已經多少年沒喫奶奶包的餃子了。
下午三點多,屁顛屁顛去買羊肉。
卻沒想到,提着肉回來,陳京華竟在家等他。
“陳同志?”趙飛不由一愣,詫異道:“有事兒?”
陳京華挺急,立即從炕邊站起來:“李所讓我叫你過去。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剛接一個電話,就讓我來叫你,直接去供銷社。”
趙飛皺眉,看陳京華樣子,大概不是好事。
可人都抓了,還能出啥情況。
不由心裏打鼓,衝老太太道:“李叔叫我,我過去一趟。”
老太太點點頭,看出不對,卻沒多問,只叮囑道:“去吧,遇事別急,多跟你李叔商量。”
趙飛“哎”一聲,跟陳京華從屋裏出來,還是陳京華騎車子帶他。
再來到供銷社,倆人徑直來到李科長辦公室。
推開門,頃刻一股煙霧湧出來,屋裏仨人都在吞雲吐霧,扔了一地菸頭。
趙飛一個後仰,心說不知道還以爲着火了。
定睛一看,王所長、李志國、王科長都在,卻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