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這本《高志航空戰手策》,足以讓民國空軍在短期內脫胎換骨,甚至可以將戰機的優異表現歸功於“美製P-40性能卓越”,完美隱藏戰術革新的真相。
他迅速將《高志航空戰手策》的最後部分錄完,生成唱片。
“炳生!”“老闆!”“老地方,‘小孩子的鞦韆,立刻送去!”“放心老闆!”趙炳生接過唱片,如同接過無比珍貴的火種,轉身融入夜色。
不多時,趙炳生返回,不僅帶回了確認送達的消息,還帶回了陳述的一封密信和一張面額高達二十萬法幣的魔都銀行支票。
韓振華展開密信,內容首先是誠摯的感謝:
“......拜謝貴局預警,山城雖遭空襲,然因提前疏散僞裝,核心元氣未損,人員傷亡降至預期之下,此皆賴貴局之功………………”
接着,話鋒一轉,提出了新的、更爲急迫的請求:“…….……然,穌德密約之事,撲朔迷離,牽動全球。
上峯嚴令,此事務必查清,包括但不限於雙方談判代表、條約具體條款,是否涉及瓜分勢力範圍乃至遠東及我國利益......此事關乎我國在未來國際格局中之地位與英法援助之實質,意義重大!
現附上活動經費二十萬法幣,若不足,後續還可追加。望貴局念在民族大義,鼎力相助,若能功成,國家與民族,必不忘貴局之貢獻!......”
看着信上措辭極其懇切甚至帶着一絲焦急的文字,以及那張沉甸甸的支票,韓振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穌德密約......看來山城方面是真的急了,想在英法面前好好表現一把,換取更多的實質支持。
也好,這件事,我從手機上查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費多用事。”他收起支票和信,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這筆“活動經費”,正好可以用來支撐他即將啓動的“雷達研發計劃”。
魔都,法租界福煦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三樓,軍統華東區總部。
鄭陸先剛剛播放完“報喜鳥”送來的《高志航空戰手策》唱片,臉上充滿了驚歎與難以置信。
“區長!這‘北洋國際密調局’真是深不可測!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他指着記錄下來的戰術要點,
“區長您看這,Boom and Zoom戰術,一聽就是英國佬的腔調;
薩奇剪(Thach Weave),明顯是美國人搞出來的;
還有這奧格登滾桶,像是德國人的手藝;
最離譜的是這個‘普加喬夫眼鏡蛇’和‘莫洛託夫麪包籃'?
這名字一聽就是北極熊老毛子那羣野蠻飛行員玩命的把戲!
他們這是把全世界最頂尖的空戰戰術都蒐羅來了嗎?”
陳公述相對冷靜,但眼中也難掩震撼,他吸了口煙,緩緩道:“別忘了他們的前身,
‘北洋國際密調局’,從原大總統時期就在各國深耕,幾十年的深耕,底蘊深厚得超乎想象。
能蒐集到這些,不奇怪。
我們是搞特工的,這些戰術的真僞和效果,我們無法判斷,立刻原文上報總部,請空軍方面的專家研判。
至於他們說的15小時形成戰鬥力......”他頓了頓,搖搖頭,“聽起來確實如同神話,但‘報喜鳥'從未讓我們失望過,或許,真有奇蹟。”
鄭陸先點頭稱是,正準備去安排發報,突然………………
“砰!”的一聲,密室的門被猛地撞開!甚至連最基本的三長兩短敲門暗號都忘了!
電訊處長代號“琴絃”李一明滿臉驚惶,汗出如漿,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因爲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區......區長!副站長!完了...………全完了!!”
陳公述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正要開口訓斥其慌慌張張不成體統。
鄭陸先更是心頭火起,呵斥道:“一明!天塌下來了?慌什麼!慢慢說!”
李一明根本顧不上解釋,直接將手中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塞到鄭陸先手裏,聲音帶着哭腔:
“是金陵站、杭城站………………的‘密線’幾乎同時來電,我們......我們軍統華東區其他四站!
蘇州站、杭城站、無錫站......還有剛剛重建沒多久的金陵站留守處......就在今天上午,幾乎同時…………………………被丁墨村和李仕裙帶領的王僞特工委員會,聯合當地憲兵隊、警察局、僞政權保安團,一鍋端了!
是徐鑫和………………………徐鑫和被俘叛變,他不光對中統的情報系統瞭如指掌,我們軍統華東五站,幾乎每個都有他的親朋好友......全完了,
損失......損失慘重,具體情況還在覈實,但......但架構已經垮了!”
“什麼?!!”鄭陸先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一把奪過電文,目光急速掃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身體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電文飄然落地,嘴脣哆嗦着,喃喃自語:“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這麼快………………”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用力打着自己的腦袋:
“怪我!都怪我啊!‘報喜鳥......不,‘食材’先生早就警告過!
千叮萬囑,要我們小心李仕裙、丁墨村,千萬不能讓他們抓到關鍵人物徐鑫和!
是我......是我沒聽進去!
是我輕視了中統那幫廢柴!是我被力盡社和復興社的舊怨矇蔽了眼睛!
是我一味的謹慎......不,是懦弱!失去了特工應有的警惕和果決!是我害了兄弟們啊!!!”
他痛苦地嘶吼着,涕淚橫流。
陳公述的臉色也是瞬間變得鐵青,但他畢竟是歷經風浪的軍統第一大金剛,華東區的定海神針。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彎腰撿起地上的電文,迅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化爲一種冰冷的銳利和決絕。
“陸先!明一!現在不是懊悔和追責的時候!”陳公述的聲音如同寒冰,瞬間鎮住了即將失控的場面!
“還記得以前我給你們講過的西洋人的‘沉沒成本效應嗎?
那就是不管以前做過什麼,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以後要怎麼做,才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要說追究責任,四站被破,首要責任在我!
是我陳公述,破天荒地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沒有重視‘北洋國際密調局'的警告!
是我低估了李、丁二人的狠毒與能力,更是我一味的求穩,
失去了我們軍統‘快、準、狠”的初心,才釀此大禍!”
他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但是,敵人不會給我們哭訴的時間!
如果情報無誤,徐鑫和叛變,四站已經全破......很明顯,我們魔都站總部,也不再絕對安全!”
他目光如電,掃過鄭陸先和李一明:“立刻!啓動最高等級‘驚蜇預案’!
總部所有人員,放棄現有據點,按照預定計劃,化整爲零,轉入深度潛伏!
銷燬一切非必要文件,電臺頻率、密碼本全部更換!快!!!
其他四站丟了就?了吧,只要我們魔都站總部沒事,能保住和‘北洋國際密調局的聯繫不中斷,
就是我們最大的成績!”
陳公述關鍵時刻的冷靜與決斷,拯救了軍統華東區最後的根基。
就在“驚蜇預案”啓動命令下達,總部內一片緊張有序的撤退銷燬景象,人員剛剛疏散不到半個小時…………………
已經快速返回魔都極司菲爾路76號特工總部的李仕裙志得意滿。
在徐鑫和的全力“配合”下,他不僅順利接收了中統華東區投降的二百多名專業特工,極大充實了76號的骨架!
更通過徐鑫和曾經擔任過軍統中統還未分家時的“國民革軍第一批特工培訓班教官”的身份,
學生遍佈整個中統、軍統、CC系的強大人際關係網絡和交叉信息,成功鎖定了軍統華東區其餘四站的致命弱點。
幾乎同時發動,半天時間就幾乎將看似龐大無比的軍統四站的總站同時擊破!
並且帶着徐鑫和一返回魔都,就通過家庭電話順利策反了軍統魔都站特派員兼行動隊長,徐鑫和的小舅子陳明高,很快得知了軍統魔都站總部以及六個主要據點的位置!
“行動!”一聲令下,由76號行動隊骨幹、原中統投降特工,日本憲兵隊以及多地警察局組成的聯合行動隊,如同數支毒箭,射向了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目標…………………軍統華東區總部,魔都站!
出發前,已被丁墨村安排分管警察局行動的吳志國,心急如焚。
他看到了聯合行動隊的名單和目標……………………福煦路魔都銀行三樓!
那是華東區總部所在地!
他必須示警!但此時任何異常的通訊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急中生智,對丁墨村道:“丁主任,這次行動規模巨大,涉及租界,按照程序,我需要向分管警察局的魔都市政府安委會劉明衛主任電話報備一下,以免引起外交糾紛。”
丁墨村雖然覺得多此一舉,但想到自己剛接手警察局,吳志國按程序辦事也挑不出錯,便揮揮手同意了。
吳志國立刻回到自己辦公室,先是用正常的口吻向安委會劉明衛主任做了“報備”,掛斷電話後,他趁着外麪人馬集合的嘈雜聲,迅速撥通了陳述辦公室的緊急電話。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吳志國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此刻的華東區總部,正在執行“驚蜇預案”,所有固定電話線路已被物理切斷並準備廢棄。
“難道......還是晚了一步?”吳志國額頭冷汗直冒,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後腰彆着的飛斧上。
他暗中下定決心,如果陳公述等人真的被捕,他就算拼着暴露身份,也要在混亂中找機會救人!
他不動聲色地召集了自己絕對可靠的十二名原斧頭幫親信手下,隨隊出發,準備見機行事。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開進法租界,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很快,便將福煦路魔都銀行大樓團團包圍。
本間純正、淺田美惠子、李仕裙等人志在必得,在一衆護衛下徑直衝向三樓。
然而,當他們撞開那間熟悉的密室大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室內空無一人!
文件櫃大門敞開,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紙張散落在地。
辦公桌上積着一層燒過大批文件後的薄灰,電臺、密碼機、保險櫃......所有重要物品不翼而飛!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紙張焚燒後的氣味,以及一種人去樓空的冷清。
“八嘎!人呢?!”本間純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李仕裙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衝進去,四處翻找,卻連一張有價值的紙片都沒找到。
“不可能!陳明高提供的地址絕對沒錯!
他們怎麼可能提前跑了?!”
淺田美惠子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桌角的灰塵,又看了看門口方向,冷靜地分析:“本間副課長,李副主任,看這灰塵和氣味,他們撤離得很從容,時間至少在半個小時以上。
我們......撲空了。”
站在人羣后方的吳志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按在飛斧上的手悄悄鬆開,心中長舒一口氣:“好個辣手書生陳公述!
果然名不虛傳!老子我總算是不用拚命了..……………”!
隨後清查的另外六個由陳明高提供的據點,仍有四個未能及時轉移的被破獲,繳獲了一些文件和武器,但核心人員同樣早已撤離。
一場精心策劃、志在必得的斬首行動,最終只砸碎了幾處空殼。
丁墨村和李仕裙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也知道軍統第一大金鋼,辣手書生陳述要是這麼容易就落網了,那還能叫第一大金鋼嗎?
也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消息很快通過趙炳生龐大的車伕會網絡,傳遞到了靜安路169號別墅。
韓振華得知軍統華東區總部和核心骨幹竟然在金底抽薪的絕殺下成功逃脫,也不由得對陳述的決斷力暗讚一聲。
“不愧是復興社四大金剛之首,反應夠快!
看來,好在這條線還沒斷,不用老子在另外想辦法了。”
他沉吟着,“不過,經此一役,軍統在華東的明面力量算是被打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