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缺被半強制地“請”上了車,他沒有反抗,因爲已經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楚家的人。
果不其然,祝缺被一路帶到了楚家。
他並不驚慌。
在殺掉楚羅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是他必須要過的一關。
楚家別墅。
祝缺被帶進了寬敞的客廳,見到了一隊中年夫婦。
男人身材魁梧,穿着深色西裝,梳着整齊的背頭,臉孔線條硬朗,眼神冷峻。
女人四十多歲,容貌雖然保養得非常好,但是此刻卻是憔悴不堪。
正是楚羅的父母。
看到祝缺進門,楚父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漠然道:
“坐吧,喜歡合適嗎。”
“我……我喝什麼都行。”
祝缺小心翼翼地坐下,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喝點熱茶吧。”
楚母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她聲音沙啞,很顯然是哭了太久的緣故。
“謝謝。”
祝缺禮貌地接過茶杯。
楚母一臉複雜地望着祝缺,這個少年是和自己兒子一起經歷生死的人。
可是她的兒子死了,他卻活着回來了。
“我叫你來的目的,你知道嗎?”楚父語氣冰冷。
“是關於楚羅的事情吧。”祝缺說道。
“說說吧。”楚父死死地盯着祝缺,“在那個垃圾坑裏都發生了什麼。”
“當時……”
祝缺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講述起來:
“我逃進垃圾坑之後,楚羅也跟着跳了下來……”
這套說辭他已經講了很多遍。
每一遍的版本都一模一樣,前後統一,邏輯嚴絲合縫,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而他在編造這一套說辭的時候,已經提前考慮到了各種可能的問題。
比如他考慮到??
楚家人可能會詢問“楚羅在戰鬥時,使用了什麼法術?什麼武技?”。
但這種問題他根本答不出來。
因爲楚羅從始至終就沒有參與戰鬥,那九個綁匪和喬坤都是他一個人殺的。
但在他的說辭之中,楚羅是參與了戰鬥的。
哪怕祝缺不知道法術和武技的名稱,至少也能描述法術形態和武技特徵。
如果他回答不出來,或者胡編亂造??
或許可以糊弄一下警方,但絕對糊弄不了楚家人!
因此。
祝缺準備的說辭是這樣的??
前面九個綁匪,是他和楚羅使用在垃圾坑裏撿到的槍械和手雷擊殺的。
全程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和武技。
在與喬坤近戰搏殺時,他因爲實力較弱,就被喬坤一掌打得昏死過去。
等他甦醒過來,剛好看到楚羅被喬坤殺掉,而喬坤自己也是奄奄一息。
於是,他就衝過去給了喬坤致命一擊。
這套說辭,完美規避了“楚羅使用了什麼法術和武技”這個致命問題。
除此之外。
很多細節問題他都考慮到了。
“……我剛一醒過來,就看到楚羅被喬坤殺了……”
“然後喬坤也倒在地上,渾身一下,我看他奄奄一息,就衝上去殺了他……”
祝缺故作緊張地講述了一遍。
楚母聽到這裏,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來。
楚父面無表情,但緊握茶杯的手一個用力,“咔”一聲將茶杯給捏碎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連續詢問了祝缺許多問題。
其中,有許多的陷阱問題,試圖讓祝缺前後矛盾。
祝缺全都進行了完美回答。
該回答的回答,該裝糊塗的裝糊塗,該緊張的緊張,該表現悲傷的時候悲傷。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
“……”
楚父在停止提問之後,沉默了良久。
這個少年的說辭滴水不漏,邏輯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矛盾點。
但他的疑慮沒有完全消除。
因爲在很多時候,過於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一個剛剛經歷了生死絕境的少年,真的能把所有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嗎?
祝缺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因此,他準備了“禍水東引”的策略。
祝缺開口說道:“叔叔,其實我有一個揪出這些綁匪們幕後主使的思路。”
那些綁匪有幕後主使,已經是一個公認事實了。
因爲喬坤綁架那些女生,一不爲錢財,二不爲靈器,也沒有任何訴求。
肯定就是要獻給某個勢力或大人物了。
因此,楚家纔要張貼懸賞通緝令,試圖抓住害死楚羅的罪魁禍首。
“說。”
楚父冷漠道。
祝缺說道:“昨天,那個喬坤當着我們很多人的面,說他手裏的靈器是新到手的。”
“不過那靈器有些劣質,在喬坤戰鬥的時候,用到一半就突然爆炸了。”
“所以我覺得,那個劣質靈器也許是幕後主使給他的,作爲報酬或者綁架工具。”
“利用那些劣勢靈器順藤摸瓜,或許可以找到那個幕後主使。”
“有道理……”
楚父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緩緩說道:“確實可以從劣質靈器的方向入手……”
祝缺沒有說話,安靜等待着他思考。
片刻後。
楚父對他揮了揮手。
“已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好的。”
祝缺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等等。”
楚父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祝缺心頭一緊,轉身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你很聰明,如果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記得第一時間聯繫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楚父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個管家立刻掏出一張他的名片遞給了祝缺。
祝缺恭敬地收起名片離開了別墅。
在他身後,隱約間傳來了楚父打電話的聲音,以及楚母壓抑沙啞的哭泣聲。
“呼!”
在遠離別墅之後,祝缺重重鬆了口氣,楚家這一關暫時算是過了。
……
地下黑市。
祝缺在楚家耽擱了幾個小時,離開之後第一時間來到了野火商店。
他剛一進去。
就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
老者一襲灰白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眸明亮,下巴留着一縷山羊鬍。
他手裏拿着一串檀木珠,氣質出塵脫俗,看模樣確實有世外高人的味道。
“祝缺你來啦!”
小彩笑嘻嘻地迎了上來。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韓老前輩,在我們假冒圈可是大名鼎鼎。”
“韓老前輩。”
祝缺連忙上前恭敬行禮,心裏暗暗納悶,假冒圈?這是什麼鳥圈子?
韓姓老者抬眼看向了他,笑問道:“你就是祝缺?”
“晚輩正是祝缺。”
“過來讓我看看。”
韓姓老者招了招手。
祝缺立刻走上前去。
不等他反應過來,韓姓老者一把抓起了他的手,然後便開始仔細摩挲了起來。
這姿態……
就像是在KTV裏摸小妹一樣。
“???”
祝缺滿臉困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老頭什麼情況?
幹嘛抓着我的手一直摸個不停?
該不會……
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祝缺看了一眼小彩,用眼神詢問她怎麼回事,但是小彩根本就沒看他。
“祝缺啊……”
韓姓老者突然開口問道:“你長得真俊,有沒有興趣陪我待幾個晚上?”
“?!”
祝缺猛地將手抽了回來,伸手將小彩拉到了一邊角落,強忍着噁心低聲問道:
“不是,你從哪找來的這位‘老前輩’?這分明是個老變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