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的手顫抖着握住地上凸起的石塊，那一滴滴猩紅的液體毫不吝嗇地在地上綻出一朵朵驚心動魄的紅色玫瑰。

身影的主人佝僂着身子跪伏在地上，巨大的壓力令得她寸步難行。但她還是一點點挪着，向那山頂靠近。女子那雙迷人攝魄的勾人眸子此刻已被瘋狂之色溢滿，眼角邊各各留下一行妖冶的紅色，順着那白皙的臉龐向下滴。

猛然放大的壓力讓她神魂一震，“哇”地一口吐出一些夾雜着內臟碎片的血液，在地上那些細碎的玫瑰之間渲染出一朵駭人心魄的赤色玫瑰。

放眼望去，那一路之上都被蜿蜒的血跡斑斑所沾染，觸目驚心。

“對不起……婉兒……我做不到……”

女子失神的雙眸出現了兩抹讓人憐惜的絕望與歉意，她眨了眨那雙晶亮的眸子，又長又翹的睫毛帶着血珠顫了顫，終是無力地垂下。

女子倒下的那一刻，那遙遙的山頂，隱隱約約出現了燦爛的晨曦。

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一年前。

長安城。

“爹爹，婉兒要嘛，婉兒就是想出去玩玩嘛。就一個月，不久的嘛。”粉紅丸子頭少女搖着一箇中年男人的手，嘟起紅脣撒嬌道。

“不行！朝聖之山太危險了，你去了，回不來怎麼辦？”男人皺眉。

“怎麼就危險了嘛，明明那麼美！”少女不滿地說。

“那是因爲你就在山腳看看，但凡是魔種，上不了朝聖山的。半山腰的壓力，就可以把你壓成肉醬！”男人說，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在恐嚇。

“哼。”少女撇了撇嘴，落下男人一個人跑回了房間。

“真是……”男人嘆氣。

“老爺，二小姐失蹤了！”

一個僕從樣的人撲進屋來，對着男人誠惶誠恐地稟報。

“什麼？！失蹤了？”男人瞪大了眼，“她還鬧失蹤？去朝聖山找找！”

一個時辰後，男人得到的卻是整座朝聖山空無一人的消息。無奈之下，他下達了張貼尋人啓事以及搜索長安城的命令。

小喬當然沒有那麼傻，直接上朝聖山。她帶了好幾錠黃金出來，一點也不急，打算好好玩一年給父親大人一個教訓。

“飄啊飄~”遠處的小巷傳來的女子嬌笑聲讓小喬停下了腳步。難道是小混混欺負女子的狗血戲碼？但聽上去不像啊。小喬懷着好奇心，躡手躡腳地跑了過去。

卻見一位粉色衣裳的絕色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手蓮花將那幾個小混混哄得團團轉。這哪是什麼小混混欺負女子？小混混能自保就不錯了！

正當小喬眼花繚亂之際，那女子卻是腳下出現一朵蓮花，踩出一團粉塵閃到了小喬面前：“哪裏來的小妹妹？可真標緻。”

“我叫喬婉。”小喬甜甜一笑。直覺告訴她，面前的大姐姐不會傷害她，“漂亮姐姐叫什麼名字？”

“你這小嘴可真甜。”貂蟬笑得花枝亂顫，銀鈴般的笑聲又何止悅耳，“我叫貂蟬。知道嗎？”說着纖手已經摸上了小喬的頭。

“知道了。”小喬乖巧地點頭，“姐姐好厲害的，我能不能跟姐姐一起走？”

“一起走？”貂蟬的美眸滴溜溜一轉，又嫣然笑着，“去哪兒啊？”

“天涯海角！一起去遊山玩水啊！”雖然才說沒幾句話，天真爛漫的小喬已經完全信任並且喜歡上了這個之前素未謀面的大姐姐。

“好啊，反正姐姐也沒處可去。那你叫我蟬蟬吧。我可就叫你婉兒咯？”貂蟬挑脣一笑。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何答應下來。

“嗯嗯！”小喬點頭如啄米，“可是那些混混……怎麼啦？”

貂蟬回首看了一眼被她瞬間殺死的混混們，對小喬笑得燦爛：“我把他們給弄昏了。放心吧，沒事的。”

“那就好。我們先去……先去嵐仙湖好不好？”

“你決定就好。”

“那就嵐仙湖了！蟬蟬你那麼美，說不定你是嵐仙湖的仙呢！”

“油嘴滑舌。”貂蟬的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西羅山。

小喬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興致勃勃的模樣可愛至極。

“婉兒走慢些，丟了可不怪我。”

貂蟬笑着，依舊絕代風華。

“哪有。蟬蟬，都八個月了，我們走過多少地方了？”小喬彎腰採下一朵開得正豔的月季，笑得明媚。

“我怎麼知道？沒數過啊。”貂蟬嘴角溢出一抹真摯的迷人的笑。

小喬把那月季就要往貂蟬頭上別，貂蟬也任由她在自己頭上做文章：“蟬蟬，你最喜歡什麼花啊？”

“玫瑰，因爲它脆弱卻倔強地帶刺，愚昧地妄想自己擁有保護的力量。你呢，婉兒？”貂蟬淡淡笑着。

“只要是朝聖山上的花，婉兒都喜歡！”小喬的臉上漾起純真無暇的笑容。

“朝聖山？長安城邊的那座山？”貂蟬收斂微笑，出現了疑惑的神色。

“對啊，朝聖山可漂亮了呢！”小喬興高采烈。

“你上過？”貂蟬的眸子莫名一黯，讓人心揪揪的。

“沒有啦，就在山腳看過。聽說朝聖山的晨曦是人世間最美的光景，好想去啊。”小喬的瞳孔亮閃閃的，充滿着希冀的神色。

“這樣啊……可是魔種是上不去的啊。”貂蟬垂眸。

“沒有關係啦，能離那個山頂近一點，也是超級大的進步嘛。”小喬閃亮着一雙大眼睛。“蟬蟬，你答應我，以後陪我去朝聖山山頂看晨曦好不好？”

“……好。”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貂蟬卻還是無法拒絕面前這活潑女孩的請求，彷彿着了魔，心絃被牽動。

“我們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長安城了。蟬蟬，明天出發吧？”小喬一下子笑得燦爛，拉着貂蟬又跑又跳。

“好，聽你的。”貂蟬的臉上又出現了那溫婉的笑容，其中有多少苦澀，只有她知道。

傍晚時分。

長安城，忘憂客棧。

“蟬蟬，這個客棧名字好神奇啊！”小喬牽着貂蟬的手，靈動的眸子滴溜溜轉着。

“是啊。”貂蟬嘴角一抹和煦的幅度微微上揚，她從兜裏摸出一點碎銀放在掌櫃的面前：“兩個人，一間房就好。”

“嗯。”那掌櫃是個黑髮的女子，帶着一個面具，很神祕很冷漠的樣子。她手下那點碎銀子，將房牌丟在之前那碎銀待的地方，一點兒也沒有生意人的樣子。

“這人好怪啊。”小喬往貂蟬身後縮了縮，感到背後有些奇異的涼意。

貂蟬拉起小喬的手，拿着房牌就往樓梯上走。沒有看見的是那面面具之下的絕色冷笑。

二更天。

貂蟬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鄰牀卻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寂靜的夜，唯有她自己以及小喬的兩道呼吸聲伴隨着她。

猛然地，好像有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呼吸加入了進來。

“誰！”貂蟬瞬間從牀上躍起，渾身綻開粉色光暈照亮了漆黑一片的房間。只是一道赤黑色光華閃過，貂蟬清晰地看見那閃着白光的鋒利寒刃扎進了小喬的心臟，發出噗呲一聲。

小喬精緻的臉頰一下子皺成一團，像是很痛苦的樣子。她睜開那雙正在極速逝去光亮的眼睛，那深處已經蔓延出了死寂的顏色。

“你！”貂蟬瞬間覺得那一劍像是紮在了自己的心上，疼得無法自己。無數朵燦爛的蓮花飄然而至，剎那將那神祕的赤黑色包裹。

“爲什麼！？你是誰！”貂蟬撲向小喬將她摟在懷裏，眼眸中流露出無限的心疼。黛眉一皺，她厲聲問道。

“呵呵哈哈哈……”那被包裹的人影爆發出一陣大笑，“汝可知喬氏家族與吾族世代有仇！”

貂蟬一愣。那人影卻是突然膨脹，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炸裂開來，那無數的蓮花皆是承受不住，化爲點點光華隱入黑暗。

受到反噬，貂蟬喉頭一股鹹腥翻湧上來。內臟無一不撕裂般地疼痛，她很明白這是內臟嚴重受損的徵兆。

“蟬蟬……”

虛弱得宛如蚊蠅的聲音還是鑽入了貂蟬的耳中。“婉兒你怎麼樣？”

“替我……活……”小喬眼中的光芒快速隱沒，只留下無盡的空洞。貂蟬幾乎是立刻心有靈犀地聽懂了她的意思，瞬間淚流滿面。

“婉兒……讓我先完成一個月前的約定，再來履行這個承諾吧……”貂蟬在小喬額上落下一吻，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客棧。那輕然的喃喃聲，也隨着佳人的離去嫋嫋散去。

萬丈的光芒普照大地，美得令人窒息。那金色的聖潔的溫暖的尊貴的陽光飄然落地，爲它們所追逐的兩個人兒卻已經香消玉殞。

無處不在的陽光下，似乎翩翩然飄出兩個近乎透明的人兒。一個扎着雙丸子頭笑得如同冬日暖陽，一個渾身散發出優雅笑得令人如沐春風。

她們擁抱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