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臉色一菜,下意識站在沈渺前面。
“音音,過來。”
張淑蘭朝商音招手。
商音回頭看了眼沈渺,“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嗯。”沈渺輕點頭,對高兆和夫婦的態度,她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
“你們先上車。”
高兆和示意張淑蘭帶着商音跟商商上車。
他走上臺階,看了眼秦川,“小秦,是你提議來西興馬場的,這是……你帶來的朋友嗎?”
商音抱着商商走到車旁了,聽到高兆和問這話,轉身往回走,“不是,爸……”
“音音,上車。”張淑蘭拉着商音上車,“你這孩子,真讓人操心。”
商音被強行拉上車。
“抱歉,伯父——”
“高先生,不是秦醫生帶我來的,是我自己要過來。”
沈渺打斷秦川的道歉,“抱歉,我用這種方法跟商音見面,是錯誤的。”
高兆和轉過頭看她,“沈小姐,我跟你說過了,我不希望你再跟音音見面!”
“我的做法固然是錯誤的,但您的做法僅僅是對您來說正確,對我和商音來說不正確也不公平。”
沈渺早就想過,有朝一日她跟商音偷偷聯繫,會被高兆和夫婦發現。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出來,就被抓包了。
“我跟商音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您不瞭解這些年我們爲彼此付出過什麼,經歷過什麼,我們的感情不是你們上一輩恩怨能斬斷的。”
“您討厭,提防的人,都不應該是我,我想您也不希望我和音音的關係變得您跟高振山一樣,讓音音也承受那份痛苦吧?”
高兆和麪色劃過一抹震驚,他詫異的看着沈渺。
沒想到沈渺會出這樣一番話。
秦川回頭看餐廳,一味給賀忱使眼色,讓賀忱出來幫忙!
賀忱深邃的眼眸落在沈渺身上,卻是站在窗前一動未動。
“伯父,音音跟沈小姐的關係,真的比您想象的好很多,孤兒院的環境不好,她們兩個可以說相依爲命,互相鼓勵彼此纔能有今天。”
秦川也忍不住開口,“孤兒院出身的孩子,能出人頭地,她們兩個一路上經歷了多少磨難,是我們想象不到的。”
用‘出人頭地’來形容沈渺和商音,一點都不爲過。
雖然她們沒有實現財富自由,但是過了想要的生活,而且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是多少有家庭託舉的孩子,都到達不了的高度。
雖然對高兆和來說,她們的收入很微薄,並且高兆和不想再讓商音喫互聯網這碗飯,覺得商音很辛苦。
可是高兆和不能否認,商音很有能力。
沈渺就更別說了,能被賀忱重用,她的商業價值和能力無法估量。
這一路走來,她們對彼此的扶持和鼓勵,是必然的!
“高先生,我不希望下次再跟音音見面,是這樣的方式,希望您好好考慮一下。”
沈渺朝高兆和頷首,轉身回餐廳,收拾東西準備帶加貝離開。
高兆和順着她的背影看去,這纔看到室內的賀忱。
賀忱穿着黑色襯衫,袖口挽起西褲挺括有型,硬朗的線條卻又帶着一絲柔和,只因他手裏推着的嬰兒車。
沈渺收拾好東西,拎着藍色的子母包出來,賀忱推着嬰兒車與她齊並。
“高先生。”賀忱頷首,算打過招呼。
“賀總。”高兆和點了點頭。
沈渺也停了下,“再見,高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她先一步下臺階,在路過高家的車輛時,她的腳步頓了頓,依稀能聽見車內張淑蘭的喋喋不休。
沈渺的腳步恢復如常,闊步離開。
高兆和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一陣沉默。
沈渺跟賀忱的關係——
她就算不偷偷摸摸,想見商音的辦法也有的是。
但她這麼做,是顧慮高兆和跟張淑蘭的感受。
高兆和的心底一陣複雜,看向車內,真正耿耿於懷的人……是張淑蘭。
汽車從西郊車輛稀疏,穿過車水馬龍的商業街,賀忱要去公司拿文件。
他下車時,沈渺才從低落的情緒中,緩過點神來,“我打車回去了。”
“我上樓拿個東西就下來,一起回。”賀忱手撐着車門,彎腰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樣子。
因爲她太心不在焉,所以沒讓她獨自開車回去。
一路上她的沉默,灌滿了整個車廂。
賀忱記得她上次有這個情緒時,是提離婚的前一天。
也是在車裏,她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眼眸淡淡垂着,眼底是一片黯然的神色。
沈渺,“你今天回家啊?”
“嗯。”賀忱應聲,她不是說有事等他回去說嗎?
“那你快點,我等你。”沈渺腦子還有些亂,想安靜一會。
高家的事情,她跟商音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可是每次想起來,她的心裏都要難受一陣。
尤其今天見了高兆和夫婦的面,他們看她的眼神,像硫酸,落在她心裏,燒的她心頭那塊肉滋滋的。
回到羅海灣,沈渺帶加貝上樓睡覺。
下午四點鐘加貝醒了,沈渺帶他在房間裏到五點多才下樓。
今天家裏格外安靜,傍晚的室內光線有些昏暗,客廳只有賀忱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筆記本,正在處理公務。
聽見聲音,抬頭朝她看過來。
“餓了嗎,我去準備晚餐。”
說着,賀忱合上筆記本,擼起袖子,朝廚房走去。
沈渺掃視一圈,“章媽和昭姐呢?”
賀忱,“給她們放了一天假。”
“哦。”
沈渺點了下頭,猶豫了下說,“要不你看着加貝,我來做飯。”
相比做飯,看加貝是個輕鬆活。
小傢伙剛喫飽,也睡飽了,躺在嬰兒車裏搭看一眼就行。
讓賀忱給她做飯,她有些不自在。
“不用。”賀忱從冰箱拿出食材,有條不紊的整理着,“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沈渺點了下頭,“等會兒喫飯時再說吧。”
現在賀忱忙,她總不能把賬本遞到他面前去讓他看。
賀忱眉梢輕挑,對她想說的話,心底不由自主蔓延出期待。
所以他特意,給昭姐和章媽放了假,家裏只剩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