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你不太行啊。”
何之洲攤開雙手,笑着朝賀忱走過去,“你的祕書看起來迫不及待想離開你呢。”
賀忱修長的身子抵着牆,指縫裏夾着一根緩慢燃着的煙支。
他輕飄飄的目光在沈渺身上掃過,落在落地窗外一片陰鬱的天色上。
“滾。”
他薄脣裏溢出來一個字。
何之洲笑意不減,將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雙手舉過頭頂投降狀。
“好好好,賀總好威風,你們聊。”
他衝沈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別怕,天塌了我給你撐着。”
何之洲擺明看熱鬧不嫌事大。
賀忱看似面色如常,他沉如漩渦的雙眸,早已透露出他此刻的不悅。
長廊安靜下來,沈渺站在離賀忱三米遠的地方。
她看着他將一根菸抽完,煙霧繚繞着他俊朗的五官。
“賀總。”沈渺開了口,“我接他的名片只是爲了儘早擺脫他的糾纏。”
賀忱深吸一口煙,將菸蒂丟入垃圾桶。
他眉尾一挑,嗓音淡漠,“是嗎。”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閃過一抹詫異,未料到他會是這個態度。
半信半疑?
“嗯。”她點了點頭,並未解釋。
“賀總。”宴會廳內傳來一道聲音,“程小姐找你呢。”
賀忱站直身體,跺了跺腳挺括的西裝熨貼在他身上。
他轉身進入宴會廳。
沈渺跟了他兩步,還想說什麼。
但程唯怡拎着裙襬匆匆跑過來,撲到賀忱懷裏。
“賀忱哥,他們都在打趣我,說我是你的童養媳。”
這個‘他們’是指一羣商二代,賀忱與程唯怡共同的朋友。
賀忱眸光一深,語氣涔涔,“走,我替你出氣。”
沈渺眼皮輕顫,黑白分明的眸光一下黯淡下來。
她後退兩步,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酒會過半,程唯怡不願應酬,與一羣商二代坐在一起閒聊。
賀忱卻還脫不開身,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與此同時,何之洲身邊也圍滿了人。
比起賀忱的低調內斂,何之洲張揚肆意,與人談笑風生,字裏行間還提到了沈渺。
隻字片語落入賀忱耳中,賀忱的眸光漸漸銳利。
“最近何之洲挺閒。”
林昭低聲說,“聽說何之洲正在接觸一個政圈項目,八九不離十了。”
賀忱眉尾一挑,目光深沉。
“去瞭解一下。”
林昭一怔,很快反應過來迅速將酒杯放下,“是。”
他轉身離開宴會廳,打電話調查政圈項目。
不出十分鐘,政圈項目的所有資料都拿到手。
“與政府合作,九洲就像被增加了一圈光環,聽說何之洲將利潤降到最低了,就圖個光彩。”
賀忱拿過資料翻看了幾頁,合起遞迴給林昭,“既然是政府項目,就不該有利潤,就當爲國家做貢獻了。”
林昭接過文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直到賀忱又說,“連夜準備項目書,明天一早就政圈項目召開會議。”
“是!”
這些年,賀忱與何之洲雖然不合。
但是賀忱一向懶得與何之洲計較。
像今天這種主動搶項目的事情,更是前所未有。
林昭揣着疑惑,還是按照他吩咐,立刻下達命令到項目部。
深夜十一點,酒會結束。
沈渺將車開到酒店門口等着。
林昭喝了不少,賀忱直接安排他在酒店住下。
所以只有賀忱與程唯怡從酒店裏出來,沈渺迅速下車開車門。
她已經換下禮服,穿着黑色包臀裙,白色的襯衫扣着一枚粉鑽襯衫夾。
下來得急,她沒穿灰色呢大衣,風一吹領口大開,露出性感精緻的鎖骨。
程唯怡心底頓時危機驟增,她拉着賀忱停下。
“賀忱哥,我困了。”
以往他們替賀忱擋酒,賀忱都會先將他們送回家,自己再開車回去。
賀忱一隻手扶着車門,“你先上車。”
將她送車上,賀忱關了車門,沉聲吩咐,“你打車回去。”
“是。”沈渺一張口,胸腔被冷風灌滿,身體冰冷。
她繞到駕駛位,將外套和公文包拿下來,退到一旁。
程唯怡將車窗落下,似笑非笑看着沈渺。
“賀忱哥,沈祕書是女孩子,這麼晚了會不會不安全啊?”
賀忱站在駕駛位旁,聽到她的話看向沈渺。
沈渺站在風裏,風吹的襯衫貼着她身體,細細的腰肢一手可握。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小巧,在深夜這樣的一個人,令人看了就會有犯罪的衝動。
賀忱眉頭一攏,合格上司讓他無法把沈渺丟下不管。
但——
沈渺淡然一笑,“謝謝程小姐關心,正規出租車不會有事的。”
“那我們走吧,賀忱哥。”程唯怡立刻將車窗升上去。
“再見。”沈渺臉上始終掛着得體的笑容。
聽到她答應,賀忱彎腰上了車。
隔着車窗,沈渺看着程唯怡朝他湊過去,嘰嘰喳喳的不知說着什麼。
邁巴赫駛離原地,捲起的冷風吹散了沈渺的長髮。
她走到街邊等出租車,等了十幾分鍾也沒等來,只能叫網約車。
又等了近半小時,沈渺才上網約車。
半小時後,她抵達住處。
爬樓回家時,接到了商音打來的電話。
“渺兒,離職辦妥了沒有,我已經打算好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了。”
商音與她一樣,孤兒院出身。
兩人關係極好,好到沈渺離開京北,商音也要跟着走。
“去哪兒啊。”沈渺爬樓有些氣喘吁吁。
“去坤成,一年四季如春,適合我養娃,適合你坐月子,你那邊完事咱們直接去坤成過春節。”
商音都有收拾東西立馬走的打算了。
沈渺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估計要年後,我的辭職報告非但沒批下來,現在還回總部做賀忱祕書了。”
那端靜默數秒,商音尖叫,“他要訂婚的消息滿天飛,還把你安排回去,想腳踏兩條船啊!沈渺你千萬要冷靜,不能被他迷的沒有道德底線了!”
“你想多了,年底事情多,可能趕上賀忱心情不好,所以駁回了我的離職申請。”
沈渺並不認爲,自己在賀忱心裏特殊,特殊到不讓她走。
不過是她工作能力超綱,賀忱用着順手,能幫他解決很多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