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謝透果然有能量,電話直接撥到市政府辦公廳。
我說:“插不進手那隻能算了。”
謝透說:“這種事我看還是要威爺來,要不我幫你再說說。”
我笑說:“威爺就是因爲這事辦不了,給我掃了面子,現在人都不肯來了。”
謝透搖頭說:“那你還是不瞭解他,真辦不了他肯定就來了。這事我估計威爺搞得定,但不太好處理就是了。他不願來見你,多半是怕見面你又求他幫忙。你的面子威爺當面是不好擼的,到時不得不出手,給自己添麻煩。”
原來還有這說法,我一想確實是這理。有些事雖然能辦,可不就麻煩嘛,或者說代價太大,未必值得去折騰。
“豐總,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那傢伙真值得你用人情嗎?這事威爺要出手,你欠的這人情可就大了。”謝透又強調一句。
謝透的話讓我有些動搖,是不是先不幫劉肅芒出頭了?天大地大人情最大,這東西不好欠,而且還要欠威爺那樣的人的大人情。
我說:“我不想欠威爺人情,你有什麼辦法沒?”
謝透喫驚地吸了口涼氣,想了想說:“不欠人情,那就要出血,這出一般的還不行,至少歇條胳膊下來。你這投資未免太過了。”
我滿不在乎地說:“你先說說看,我又沒決定呢。”
謝透苦笑道:“威爺倒是老惦記入股有爲投資,這你能答應嗎?”
我說:“他投資我歡迎,爲什麼不答應?”
謝透沒好氣地說:“威爺肯投資早讓他來了,他是要股份轉讓,價格又低得離譜。誰給他?”
我心裏一動,問道:“大家勻勻不就有了?”
“啊?”謝透愣了下笑說,“你別逗我了,要勻你勻,我們沒有。”
我在有爲投資的股份應該不少。
“那我勻就是了,你看我勻多少合適?”我呵呵笑說,“你就直說威爺想要多少。”
謝透聽得眼眉子急跳,神情異常嚴肅地說:“你當真要轉讓股份?”
我沒心沒肺地說:“真的啊,不轉怎麼找人辦事。”
謝透一把抓住我的手說:“你既然肯轉,還不如轉給我,何必便宜外人。”
“威爺是外人?”我假裝訝異地反問。
謝透放開我的手,自嘲道:“豐總原來在調戲我。”
這句話差點沒噎到我,你一大老爺們我調戲個頭。
不過我覺得時機成熟,拍拍謝透說:“老謝,你這話可傷人啊,我不是說笑的。這樣吧,我給謝透多少也給你多少。”
謝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說:“豐總,難道你是想從有爲投資撤走了?”
我故作高深地搖搖頭。
“威爺那邊至少百分之三,你再轉給我百分之三,這董事長可就沒了。”謝透試探着說。
“沒了就沒了,省得我操心。”我很瀟灑地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哥們不告訴你打的就是套現的主意,有爲投資的老總有什麼好當的,真金白銀纔是王道。
謝透卻是猜不透我的心思,追問說:“豐總你這是搞哪出?難道以後就坐等每年分紅了?”
我只是笑而不答。
謝透越發看不懂了,嘆氣說:“你真要決定了,我也不瞞你。威爺那邊最多給百分之二就夠了,百分之四我來接,價格絕對虧不了你。”
“行了,我給你百分之六。只要你負責讓威爺出手,股份怎麼分你看着辦吧。錢什麼的也你說了算。”我慷他人之慨那個大方。雖然這“他人”也是我,可彼“我”非此“我”嘛。管他這兩年在有爲投資彼“我”搞了什麼動靜,此“我”只認現金。
錢有了,房子有了,王紅紅也有了,先瀟灑起來再說。
劉肅芒回來後,謝透喫得心不在焉,飯局草草結束。謝透送我們回四海後,向我打個招呼急急忙忙走了。
我打算回房休息,劉肅芒卻拽住我在大堂坐下,迫切地問起事情的進展。這傢伙剛纔撒完尿回來,發現謝透對他越發冷淡,心都涼了,早忍不住想問個究竟。
我心中篤定,打着哈欠說:“你急什麼?”
劉肅芒說:“我能不急嗎?你這條路要不通,我可沒辦法了。本來就算你搞不定,我這邊還有點時間去找關係。但我剛向W市的朋友打聽過了,新超越的副總明天要去實地考察,據說已經在給項目選址了。我本以爲他這次來也就摸摸底,誰知道宮副市長是那副總的老朋友。他們之前都保着密,接機的時候突然高調在媒體面前攀起交情,這是在給八月的論壇造勢。”
呵,這劉處的路子也挺野,敢情席間出門撒尿沒閒着。不過真像他說的那樣,威爺那邊豈不是難度又高了?不會辦不下來了吧。
我說:“劉處,你也知道這事原本便有難度,要求人不是?現在難度就更高了,我面子可有限得很。”
我心說哥們爲了你都把股份轉讓了,你小子若是上路,總不能不意思意思吧?
劉肅芒一拍腦袋說:“瞧我,忘跟你說了。今年的科技論壇,我能保證兩個進最後一輪的送展名額,科技之星也能打上招呼。”
這要放兩年前,我給謝總跑科技之星那會,絕對是個好消息。但眼下科技之星關我屁事,又不能當飯喫。這劉肅芒意思得不太到位啊。
其實我也是錯怪劉肅芒了。這科技論壇的獎項對我現在是沒用,但放在那些想包裝品牌形象,提高科技含金量的公司身上,我一箇中間人的門路就值十幾二十萬。這是跨省級別的政府科技大獎,特別是這兩年還搞出點人氣,知名度和口碑都不錯。而且大獎得主不說鐵定上省市電視臺,甚至有機會讓央視報道一下。
我有心想再訛點東西,但劉肅芒手中就那麼點權,直接要錢好像又太俗了。我揮揮手說:“今天累了,我們明天再談,或許會有點消息。”
劉肅芒還欲說兩句,我甩臉就走了。謝透對劉處那樣不客氣,我何必太殷勤了?劉肅芒到底沒有追上來,看來有時該拿架子就要拿一拿。
我進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大牀上看電視。十二點不到一刻,謝透打來電話。
“豐總,沒睡吧?”謝透的電話那頭很安靜,聽不出他在哪。
“沒呢,剛要睡。”
“那就好,威爺想請你喝杯酒。”謝透辦事利落,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行啊。”我又想起該拿架子時,要拿架子的經驗總結,“不過這麼晚了不太想出門。”
謝透笑說:“不用出門,威爺就在樓下,四海的酒吧還是不錯的。我在房門口等你。”
態度端正啊,不過謝透瞄着我的股份,也難怪。
我開門瞧見謝透站在走廊裏看手機,我招手說:“老謝,你進來,我問你點事。”
既然打定主意拿架子,當然不能馬上下去。威爺都上門了,讓他再等等也無妨。現在這事最急的肯定是劉肅芒,第二急便是謝透。我中間搭個橋而已,真談不成也沒損失。
誰知謝透倒沉得住氣,沒出言催促。但他進門只在客廳邊站着,不失身份又顯得禮敬,還暗示着趕時間。
還真是講究,我暗讚一聲,拉謝透到客廳小吧檯。我拿出兩個杯子,倒上威士忌。我舉杯和他幹一下,這才慢慢問道:“老謝,兩年前的事你還有印象嗎?”
我終於逮到機會問問那次W市之行了。
謝透皺起眉頭說:“豐總是問哪件事?”
還有很多件嗎?我懷疑謝透會不會不知道兩年前的事,要是那樣,我貿然問出口就有點傻了。
“就是那件嘛,和蕭博有關聯的那件。” 我盤算了幾個人物,楊綿、蕭申賢、威阜璋,甚至何道等等,最後挑出謝透最可能熟悉,又不會迴避的人來。
謝透說:“那件事啊,豐總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這傢伙玩太極推手起家的,老實避實就虛,但我也有招。
“明天要去見蕭博,所以想起來了。蕭博這兩年給你的印象怎麼樣?他對那件事平時有什麼想法沒有,和你提過嗎?”
正面問答,我看你怎麼推。我很期待能從謝透嘴裏套出點什麼。
謝透沉默片刻說:“豐總,本來我想裝糊塗的,兩年前的事我們之間可沒怎麼提過。蕭博是你介紹來的,我平時和他就是業務關係,比如說資金調配、項目進度的驗收之類的。但你也交代了,那項目我不用真插手,只是走個過場給董事會看。所以我和蕭博言淺交情薄,真沒什麼能和你說的。但是當年那事我要真說不知道,估計你也不信。那次威爺把你和蕭博給摘了出去,其中因果你也看得明白。響鼓不用重錘,我知道你的意思。蕭博那邊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不當董事長了,但交代過的事我都不會不認賬。至少到這次北浪收購結束之前,有爲投資還是你說了算。”
謝透還真是想得深遠,但我不怕他自作聰明,就怕他不肯說隻字片語。我現在已經獲得不少信息,當年那事確實發生了,居然威爺出面擺平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