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每天發生的事,通常不會讓你有所準備。我坐在馬桶上沒思考幾分鐘,門鈴忽然響了。
我差點沒從馬桶上跳起來,才七點,開什麼玩笑,怎麼會有人喫飽了這個時間來按我家門鈴?
我氣沖沖提着褲子到門前,在貓眼裏一看。這不是鄰居李芳嗎?這娘們發什麼瘋?
穿好褲子拉開門,我凶神惡煞似地問什麼事。剛開口,就見從邊上閃出個人,身上揹着高過腦袋一大截的旅行袋,一手提着尼龍繩紮好的鍋碗瓢盆,一手拎着捆鋪蓋卷,整一逃難來的民工形象。
“曹盼?”我的嘴張大得能吞下個鴨蛋。
曹盼見到我,放下手中的東西,一頭撲到我懷裏大哭。我尷尬地不知所措,李芳的表情先是驚訝,再是同情,最後轉爲溫馨。她拍拍曹盼,柔聲說:“你們也不容易,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和我說。”
我生硬地說個“謝謝”,恨不得把曹盼給掐死。李芳這態度,她沒亂想纔有鬼。等李芳轉身離去,我把曹盼從身上扒下來,打發進屋。
我氣不打一處來,放任曹盼在客廳裏也不管,自己先進洗手間洗漱。等我出來,這小子居然在沙發上睡着了。
我上前左右開弓拍曹盼的臉,不輕不重來上四五下,心裏算是出了口惡氣。曹盼捂着臉醒過來,縮在沙發角落裏畏懼地看着我。
“又沒真打你,怕個頭啊。怎麼找來的?”我瞪着他問。
曹盼一臉想哭不敢哭,怯怯地回答我說,因爲前天答應他可以來借宿,所以今天一大早就來投奔我了。在樓下不知道我住哪,被門房攔下來。可憐曹盼即說不出我家的具體地址,又沒有我的電話,門衛正打算找居委會和派出所民警來處理。也不知李芳哪根筋搭錯,大清早作完採訪回來,居然好心地擔保下曹盼,領着他來找我。
事後我特地找李芳打聽原因,才曉得原來當年曹盼出事那會,李芳跑社會新聞專門採訪過曹盼。曹盼是已經不記得這事了,但李芳對他印象深刻,用李芳自己的話講,“沒見過那麼孝順的孩子”。李芳一直很同情曹盼的遭遇,覺得他肯定不是壞人。所以在門口一眼認出曹盼,又聽說是找我,馬上熱心地送過來了。
我沒料到還有這曲折,直感嘆世界真小。沒過幾天,李芳又專程找我和曹盼一起去喫了頓飯。打那以後,我和李芳的關係倒是親近不少,也算是意外收穫吧。
其實我真正關心的不是曹盼怎麼被送上門,而是他如何知道我住這裏。原本曹盼做出副“打我也不說”的表情,但在我立刻趕他出去的威脅下,沒兩分鐘就老實交待了。
曹盼告訴我是阮羽透露的,至於阮羽是怎麼知道的,我用屁股想也清楚,八成是呂老頭出賣的我。曹盼還好心提醒我:“阮姐對你週六不告而別很在意,阮姐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當場就把曹盼拍翻在沙發上罵道:“媽的,老子一生氣,後果就不嚴重嗎?你眼裏只有阮姐,怎麼不去找她住啊。還有你小子剛纔抱着我哭什麼?蹭得我一身鼻涕。”(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