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會茶,黃斌起身把辦公桌上一疊材料拿過來放到大範面前,大範隨手翻着。我早看見是我的材料,心頭一陣緊張。雖然王紅紅上週說我們部將由我進入執行小組,但畢竟官方層面沒有任何正式消息。
“你作過研發?”大範問。
“兩年,那時還在子公司。”我連忙回答。大範是明知故問,我是刻意強調。
“不錯,確實不錯。你這種跨行的經驗我們很需要。”大範對黃斌點點頭,“我看就這麼定下來,讓豐言進小組工作吧。”
我走出辦公室感覺不像真的,進去喝了半小時茶,大範只問一句話就定下來了,原來領導拍板那麼容易。我想起一個詞——“形式主義”,我進去就是走形式的,喝茶多半是讓所謂開會時間拉拉長,給外頭人看看的。
不過臨走大範問了句,“和市場部合作那麼久,你對誰的業務能力比較認可?”
我當時看黃斌在,不敢亂說,就回答:“黃助理在,您問他就是了。比我權威。”
黃斌笑笑說:“就因爲是我,我不能亂插嘴。組長是問你,市場部調哪個人進執行小組更能發揮效率,大家要一起工作,所以也聽聽你的意見。”
這話講得真藝術,黃斌原來是避“任人唯親”的嫌。我小心翼翼地說:“那有沒有個候選人?”市場部人不少,黃斌也在,我要亂說,傳出去得罪人。
大範說:“管經理倒是遞來兩份材料,先親自拿過來的是候季洋,上週五又給我一份是盧翔的,那份其實是小黃轉給我的。不過兩個人我都不太瞭解。”
果然有門道,管姐遞一份,黃斌又遞一份。現在讓我來拿主意,這不擺明得罪一方。
但候季洋就是猴子,大家都知道我和猴子有矛盾。不幫他說好話自然順理成章,盧翔既然早和我私下有攻守同盟,此時不幫更待何時?
幫盧翔這一次,也還他一次情,他心裏肯定有數。我不分好壞地讚揚了兩人,然後說:“另外候季洋性子有些急,工作比較有衝勁。盧翔更穩重一些,工作非常周到。其實兩人優劣很難分,還是您來定。”
實際上我已經婉轉地表達了猴子辦事衝動,衝動顯然就不靠譜、不好使。其實大範真要不知道我和猴子的那點事,我也不信。既然招了我再招猴子進來,不壞事纔怪,估計大範也是“瞎子喫湯圓,心裏有數”,問一問是作樣子給黃斌看的。給黃斌看說穿了就是給管姐看,我無非是個擋箭牌。
不過我瞧見黃斌聽到我的話,嘴角微微翹起,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這下我心裏猛地有底了,難怪黃斌上次給我指點,說不定他還幫我美言過。他早算好我進執行小組,盧翔頂開猴子就水到渠成,畢竟沒有領導想看到屬下不合,影響工作,特別是這樣重要的工作。我又給當槍使了,可惜他們這些人想的都比我多,招也比我多,我給當槍使也沒法,誰讓我就這級別。
進了執行小組算是了卻我一樁心事,我還有一樁心事就是陶依慧。我從研發部回去的時候繞到市場部,餘燕說陶依慧今天請假沒來。我現在看餘燕有些不舒服,特別是她同王紅紅去碎嘴。這姑娘看着文靜好欺負,心眼其實也不少。怎麼早就沒看出來呢?
中午給陶依慧打電話,說是在家不舒服。我告訴她,要辦的事情我辦妥了。週六週日兩天讓她和表姐找個藉口,比如和同學出去玩個週末什麼的,週一纔回來。總之週六早上九點半,讓她到她家對面的肯德基等着,我到時去接她。
這一週進入執行小組的名單陸續公佈,除了我,還有市場部的盧翔和銷售部的秦水冰。盧翔多半是託了我的福,秦水冰倒是意料之中。研發部的名單有李紫菲、陳鳴還有薛隆。這三人,李紫菲是週三的時候回來的,她被緊急中斷進修調回來;陳鳴和薛隆都是研發部骨幹,一直以來就團結在大範身邊。
週五我們這個執行小組首次開會,我走在二十層去會議室的路上,忽聽身後“噔噔噔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暗叫“糟糕”。還來不及回頭,肩膀就被人用力一拍,忍不住一個踉蹌。我太熟悉這個動作了,等站穩身子轉過來,看見果然是李紫菲。李紫菲把頭髮剃得比以前更短,活脫脫一個假小子的樣。不是因爲還有耳環淡妝,真像個美少年。
我苦笑說:“李丫頭,輕點輕點,身子骨都拍散了。”
李紫菲“咯咯咯”笑起來說:“得了,豐言。你就那麼弱不禁風,太不像大老爺們了。”
李紫菲的個性就是風風火火,不像個女孩子,老實說看見她實在不敢相信她會和大範有一腿。我說:“什麼回來的?”
李紫菲說:“週三。人家時差都沒倒過來,現在困死了。”不過我是一點都沒看出她困在哪裏。
我說:“可惜啊。這麼好的機會,不得不回來。”
李紫菲撇撇嘴說:“哪有,悶都悶死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討論。早知道纔不去呢,幸虧是回來了。飯倒是不錯,我都胖了。要不改天我們一起去練練?”
我忙說:“別。我身子骨弱,喫不消的。”
李紫菲說的練,是打壁球。我以前看電視裏覺得挺簡單,真和李紫菲去玩過才知道不容易。不僅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累都累個半死,不敢再和她去練了。
李紫菲說:“切,我讓你,用左手。”
我說:“那更不能去了。贏了勝之不武,輸了更沒面子。不過公司也挺狠,愣是把你給抓回來了。去次美國多不容易啊。”
李紫菲偷笑兩聲,看看周圍沒人,把我叫近了小聲說:“哪是公司讓我回來,要不是大範給部裏發羣發,我還不知道這事呢。這才找到個理由逃回來。謝天謝地,再在那待下去肯定給悶傻了。”
“啊?”我看着她直搖頭,別人削尖腦袋要出去,她有機會待三個月,居然還主動逃回來。
“你們兩個在那偷偷摸摸幹什麼?第一次開會就想遲到?還不快點,像什麼話。”冷不防前面有人喊,原來是大範站在會議室門口。大範認真起來和張頭可以有一拼,也是很會較真的那種人。
我們倆趕快進去坐好,其他組員早就到了,就等我和李紫菲。(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