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鄧芝所部一萬五千步卒到達小槐裏城,漢軍最東端的部隊與郭淮所在的槐裏城只有五十裏的距離。

四月二十日,鄧芝部一萬五千步卒率先就位。

四月二十一日,漢軍大部均已抵達小槐裏。

四月二十二日辰時許,漢軍各部沿南北方向依次列開,以一個前所未有的寬大陣形向東挺進。

在渭水以南,涼州牧馬忠督本部一萬五千秦州、涼州羌胡輕騎向東進發,掃蕩渭水以南各地,佯作繼續向東向長安方向運動,吸引魏軍注意。

在渭水以北,從南至北依次爲建義將軍胡濟部一萬步卒、鎮東將軍句扶部一萬步卒、涼州都督王平部一萬步卒、右將軍鄧芝部一萬五千步卒,徵東將軍糜威率一萬漢騎在最北側掠陣。

在右將軍鄧芝部之後,則由姜維親自統領本部一萬五千精銳坐鎮。

按照此前的約定,秦州牧費褘坐鎮西邊的武功、美陽一帶。

陳袛本人則督領本部五千羌胡重騎、徵北將軍廖化部七千兵,兼領鮮卑軻比能部輕騎兩萬餘,在小槐裏城坐鎮,爲姜維後方依託。

且不將費褘、陳祗的兵力算在其中,今日由姜維督領、一體向東進發的各部軍隊足有六萬步卒和兩萬五千騎兵,合計八萬五千之數。

蔚爲壯觀。

魏軍的斥候並非癡傻之人,早在破曉之時就已覺察到漢軍在小槐裏附近的異動,並且及時將這一狀況報告給槐裏城中的郭淮。

從小槐裏到槐裏城足有五十裏距離,來得及令郭淮準備。

於是郭淮命各部士卒用過早飯之後,點起兩萬五千步卒、五千騎兵,合計三萬兵力,從槐裏城及各營寨之處來到槐裏城西側城下,列陣預備迎敵。

守城之事,對於郭淮來說甚是簡單。

郭淮手中足有五萬兵力,蜀軍總不能瞬間四面合圍。在包圍圈逐漸縮緊之時,各處總有空當能讓郭淮進行突破的。

放近一些再打就是了。

十裏左右纔是守軍最爲舒服的防禦距離。

可就當郭淮麾下各部正在列陣之時,正在軍陣後方的郭淮卻聽到數聲頗爲急迫的吶喊。

“急報!急報!急報!”

郭淮聞得這般大聲呼喊,揮了揮手,示意前方親衛讓開。一名參軍穿過人羣來到郭淮身前,下馬行禮道:“稟都督,今日蜀軍的軍陣綿延長,各部南北綿延近二十裏......”

“二十裏?!”

郭淮此時也開始驚詫起來,望向那參軍,開口問道:“張凱,你在我軍中管轄斥候之事至少十五年了吧?南北近二十裏,你部中斥候們是怎麼得出這個說法的?”

這名喚作張凱的參軍看向郭淮,認真說道:“屬下哪敢謊報軍情?今日蜀軍各部似乎一齊進發。我部中斥候看得仔細,渭水北岸萬人級別的步軍軍陣就有四個,中間各間隔二三裏遠。最北之處,應當有數千或者上萬騎兵向東

包裹過來。渭水之南也有上萬騎兵。不論怎麼說,二十裏肯定有了。”

郭淮的表情瞬間就陰沉了下來,轉頭看向身旁的一衆屬官和參軍們,而後對着一旁的雍州刺史王昶說道:“文舒,蜀軍今天似乎是要逼近城池、準備總攻了。城外各處已有工事,按照此前分派,我管城西、城南,你則負責城

北和城東。謹守工事,不得擅動,若是稍晚尋得戰機,找我確認後再行出城進擊。記住了嗎?”

王昶點頭:“都督放心,不會出差錯的。”

王昶的軍令下達之後,郭淮當即遣散了一萬步卒返回身後城池四面的各處工事,本人只留親領兩萬兵在原地列陣,等待着漢軍近前。

郭淮本部五千步騎列在最後,由遊擊將軍韓嗣、偏將軍淳於通、校尉龐孚三人所領。積弩將軍李隆、平虜中郎將李緒、偏將軍楊靈三人督領一萬步卒,分三陣列於郭淮之前。折衝將軍牛金所部五千騎兵,本部分爲左右兩翼,

遮護在郭淮身側,分由牛金及騎都尉王式所領。

郭淮此時的感覺頗爲被動。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又或者是守城之戰,兵力較少的一方終究還是有劣勢的。若按照參軍張凱的估算,漢軍此番進攻的兵力足有五六萬人。單單野戰肯定是要喫虧的,不能出擊,只能被迫等蜀軍到城下之後再擇機進行反

擊。

以多爲勝,永遠是兵法的真理。

就在郭淮等待得極爲焦躁之時,臨近中午,參軍張凱忽又來到郭淮身前稟報道:“啓稟都督,蜀軍在城西二十裏處全線停住,不知爲何。”

郭淮沉默半晌,咬了咬牙,對着參軍張凱招手說道:“你且前去告訴牛將軍,領騎稍稍向西南移至陣前,我親去王式軍中與他會合。蜀軍今日實在怪異,我須得親自到陣前看一看纔行。”

“在下遵命。”張凱接令之後,毫不猶豫,當即轉身上馬馳出。

而一旁的都督長史梁畿則滿臉憂慮:“都督還是三思爲好。蜀軍騎兵如此之多,都督莫要臨危。”

郭淮的臉頰已經繃緊:“僅憑斥候彙報,終究還是不如上前線看一看來得準確。我意已決,勿要再勸了。五千精騎在此,不會出事。”

梁畿只得無奈應下。

可是,當郭淮本人領五千騎開始向二十裏外的漢軍軍陣處進發,欲作查探之時,漢軍騎兵在糜威的督領之下,分爲糜威、糜照、傅金、閻宇四部,從軍陣排布的最北側向南包裹而來。

在兵力少達兩倍的騎兵逼迫之上,糜威是得稍沒動作,只得有奈領軍回返。

以劣勢兵力面對優勢兵力,實在不是那般受屈。

那是郭淮第一次打如此窮苦的仗。

在己方那般優勢之上,主帥郭淮有沒半點興致去推測糜威此時的狀態跟心理,而是在軍中與新任行扶風太守、右將軍司馬韋禮七人商討着包圍槐外城具體的實施方式。

韋禮說道:“將軍,此處距離外城約七十外。還請將軍稍前在此處寨。明日等到武功、美陽全部民夫到達,再留前方的陳將軍在此處監理軍事,兼看護民夫掘壕。而前將軍領本部後往槐外城北修築營寨。前日會再沒一萬

民夫到達。西側、北側先各掘壕一道。而前將軍就可領兵去爭槐外城東北方的茂陵了,茂陵一取,魏軍糜威部就將被朝廷小軍全部困住!”

郭淮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就按此議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