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心理準備，什麼心理準備？
方弘毅靜靜看着面前的齊飛，齊飛也在無聲和他對視着。
“弘毅，我今天過來一個是慰問調研，另一個是代表市委來的。”
齊飛也沒有瞞着方弘毅，“既然榮斯年去市委告狀，那麼市委肯定要來開元縣瞭解相關的情況。”
聽到齊飛的話，方弘毅忽然樂了。
“齊市長，就算是瞭解情況，也不應該讓您過來吧？”
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整個江臺市誰不知道齊飛和方弘毅的關係，而如今市委讓齊飛來開元縣瞭解事情的真實情況，那不就是意味着…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了你。”
齊飛輕輕嘆了口氣，“關於開元縣的人事安排，市委還沒形成決議。”
“一方面是剛上班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市委沒有準備，另一方面是開元縣的情況比較特殊，必須要謹慎安排。”
齊飛掃了方弘毅一眼淡淡開口道：“主要問題還是在東郊產業園上，現在換個縣長，市裏面也不敢保證東郊產業園不會出問題。”
“還真打算換了我啊？”方弘毅臉上閃過一道譏諷的笑，倒是沒想到東郊產業園成了自己的護身符。
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可笑。
“部分同志有這個想法，但是你也清楚這件事情實施起來難度還是很大的，盧書記不得不考慮政治影響。”
方弘毅微微點頭，只要盧廣義不傻，就不會因爲榮斯年和自己徹底撕破臉。
畢竟開元縣的成績是擺在那裏的，在過去的一年裏，各項數據是最有力的證明。
注意，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開元縣在產業升級的同時還能保持穩定的經濟增長，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輕易辦到的。
如果在這個時候把方弘毅這個縣長忽然換下來，一旦由此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他這個市委書記也是要承擔相應責任的。
所以盧廣義也很謹慎，這就是爲什麼他會讓齊飛來開元縣試探，而不是讓自己人出面進行真的所謂的“調查”。
說白了，盧廣義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力挺榮斯年。
否則，今天來的人就不會是齊飛。
這是一個信號。
而這個信號大多數江臺官場的人都能讀懂。
“齊市長，就我個人而言，完全服從組織安排。”
方弘毅開始表態了。
什麼叫完全服從組織安排，既然榮斯年和自己搭不了班子了，那麼必然是一個走一個留。
誰走誰留，不就是組織決定的。
而這個服從組織安排，並不是說方弘毅有對抗組織的心。
方弘毅的話是在表達，就算市委最終決定讓我走，那麼我的離去也完全不會影響到東郊產業園的正常運行。
甚至開元縣政府的工作，也會依舊按部就班幹下去。
而方弘毅的這番話，瞬間就體現出了他和榮斯年二人的格局之差。
齊飛臉上慢慢有了笑容，有方弘毅的這個態度，他回去也就好交差了。
至於最終的結果，誰也預料不到。
尤其是齊飛，他這個市長如今勉強只能保證掌控市政府的局面。
在江臺市市委常委會這個層面，齊飛還是處於劣勢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齊飛不能給方弘毅任何承諾，因爲就算給了承諾，也有兌現不了的風險，到時候打的還是自己的臉。
齊飛來得很突然，走得也很急。
既然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齊飛要第一時間趕回江臺市，將具體的情況向市委書記盧廣義做彙報。
接下來的纔是重頭戲！
告完狀的榮斯年並沒有回開元縣，雖說他現在還是開元縣縣委書記，可他很清楚如今縣裏肯定已經傳瘋了。
在市委沒有做出決策之前，他不願意灰溜溜地回去。
這招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榮斯年不是不知道代價，但是他同樣有信心。
盧廣義對他的支持就是他最大的信心。
哪怕榮斯年很清楚，一旦打出這手牌，會對他將來的政治生命有所影響。
可對於沒幾年就要退休的榮斯年來說，他本就不指望再晉升，就算有影響那又如何？
他要的是保住自己現有的權威，只要能把方弘毅搞走了，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是在所不惜的。
至於現在縣裏怎麼傳他也並不在乎，因爲榮斯年知道，只有市委做出決定的那一刻，纔是真正分勝負的。
政壇也好，商界也罷，從來都是隻看結果不問過程的地方。
只要笑到最後的人是自己，那麼自己就還是開元縣的王，至於自己是怎麼取勝的，沒人會在意。
就算有人會在意，這種聲音用不了多久也會消失。
畢竟英雄不問出處，勝利者纔有話語權。
“方縣長，榮斯年這一手簡直玩得太髒了。”
送走齊飛後，方弘毅的核心干將們紛紛湧入辦公室，大家的神情都頗爲緊張，誰也沒想到榮斯年會忽然打出這麼一手牌。
“方縣長，齊市長是什麼意思？”
“對啊弘毅，齊飛怎麼說？”
張學宇是最緊張的，本來他馬上就要退休了，原本想着幫助方弘毅站好最後一班崗，可現在看來連這個機會人家都要剝奪了。
“大家不要緊張，齊市長是代表市委來了解情況的。”
方弘毅笑着安撫衆人，“大家也不要責怪榮書記，不管榮書記和市委說了什麼，都是他的自由。”
“哼，方縣長，您就是太心軟了。”
高玉堂冷笑道：“就榮斯年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咱們要是和市委據理力爭，又怎麼可能現在成了被告？”
作爲縣紀委書記，高玉堂手裏還是有不少東西的。
當然，這些東西並非是直接針對榮斯年的，但是也足夠讓榮斯年下面的小兄弟們喝一壺了。
原本高玉堂打算過完年逐個動手，先將榮斯年的羽翼剪乾淨。
可誰能想到自己還沒動手，榮斯年居然直接貼臉開大，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跑到市委告方弘毅的狀了。
“大家都冷靜，先聽我說一句。”
邊永安看着方弘毅急切道：“方縣長，我們就想知道，市委會不會真的聽信榮斯年的話，把您調離？”
“如果是這樣，我們大傢伙一起找市委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