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玻璃外面的屍體,那死不瞑目的而延伸好似要將我的靈魂吸走一般。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任由他這樣的在我面前作怪。
就算我心裏面害怕,覺得噁心,也一定要讓老張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如果,他能夠索命,能夠傷害我,也用不着一再的對我威脅恐嚇。
鬼怪總是這樣,在精神上摧殘你,而真正能夠做到取你性命的,少之又少。
老張是新魂,即便死法與衆不同,先前帶着怨氣也好,惡氣也罷,終究還是沒有那麼大的能力。
再而,我只是失去了些靈力,並不代表我就像是普通人那樣的好對付。
我咬了咬牙,跺了跺腳,當即,下狠心,準備走出玻璃房,將老張的屍體重新放回冰櫃裏面。
就算是暗處有什麼東西,老張這麼個七零八碎的屍體,總也是沒有辦法拿我怎麼樣的。
想着,我便朝着雙手吐了口水,然後摩擦着手掌。
這是最老土的辦法,人的口水對於鬼怪來說,有着驅除的作用。
而我,也是找一些心理安慰。
我打開之前被我緊鎖的玻璃門,找好了冰櫃的鑰匙,然後先將老張整個人從玻璃上扒了下來,放倒在了地上。
然後,將他斷下來的胳膊腿找了一塊破布裹起來,朝着最西邊之前存放老張的冰櫃走去。
在這之間,我的心跳加速,不過卻都沒有發生什麼額外的事情,與我之前的想法一樣。
也就是說,老張現在並不能夠拿我怎麼辦。
我打開之前存放老張的櫃子,本來是想趕緊把這些肢體存放進去,可是,眼前的冰櫃裏面並不是空的。
我朝着裏面探了探,發現,我打開的竟然是之前那個死亡小女孩的冰櫃。
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太緊張花了眼?
我又朝着冰櫃號碼看了看,沒錯啊,就是之前的櫃子。
這裏每存放一具屍體都會在本子上做記錄,而西邊又離着值班室太遠,所以,我只想着是自己記錯了。
無奈之下,重新將冰櫃門關上,再開開緊挨着的那一個。
可是,裏面的場景讓我徹底的震驚了。
要知道,之前我存放屍體都是按照順序存放的。
小女孩的旁邊,就是存放老張的櫃子,怎麼可能這個冰櫃裏面也有人?
而這個人絕對不是經過我的手存放在這裏的。
我離開值班室,根本不可能有人來過,再說,這邊之前的位置都排得滿滿的,根本不會出錯!
當即,我的腳下發軟,甚至有些站不穩。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之前我還沒有進太平間的時候,在門外聽到的聲音。
難道說,這裏的所有屍體都已經自行換了位置?
當下,我也已經顧不上老張的屍體了,而是將他的肢體放在了地上,然後逐個的去看東邊和南邊的櫃子,我驚奇的發現,之前所有亮着紅燈,也就是說存放屍體的櫃子,有許多都變換了顏色。
驚!
我再小跑返回西邊的冰櫃,原本從老張之後的櫃子都是空的,可現在,卻閃着紅燈。
表示裏面已經存放了屍體。
沒有錯!
我心中雖然是一陣慌亂,但是大致的也已經清楚,就是這些屍體自己移動了。
不然這麼龐大的工作量,就算是有人搗鬼也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完成。
我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那,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我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第一次覺得,特別的無助。
而這個時候,我也異常的想念喬天恩。
你究竟在哪裏?爲什麼不出現在我的面前。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我的每一次困苦磨難,都有喬天恩陪伴在我的身邊。
可這一次,他卻缺席了。
我強打着精神將老張的屍體隨便的找了一個空置的冰櫃存放了進去。
回到值班室再瞅一眼手機,發現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雖然太平間的溫度很低,但是我的身上已經被冷汗所浸透。
這個時間,應該不會發生鬼怪的事情了,我想起之前值班室大爺說的話,讓我趕緊的離開這裏。
想着,那大爺一定對於太平間裏面的事情知道一二,所以,我一刻也沒有繼續停留在這裏。
而是想着下樓,就算看門大爺沒有睡醒也好,我也一定要把他給搖晃起來。
這裏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的一顆心揪着,整個人已經近乎崩潰的邊緣。
此時此刻,我不是什麼能夠抓鬼的陰陽先生,更加不是百無禁忌的有喬天恩庇佑的幸運姑娘。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被這碩大的太平間,無數的死人捉弄得快要脫離正常軌道的人。
雖然這個時間醫院還沒有開始上班,不過很多病患已經從睡夢中醒來了,讓這個醫院多增添了幾分人氣。
按常理來說,這個時間段也是死亡的高發段。
一般來講,這個時間段的病者身體機能都不是太良好,所以有可能命懸一線的時候直接死亡。
還有一點,則是一般唯物主義者不肯承認的。
這個時間,原本作祟的鬼怪都開始蟄伏,而這段期間,鬼怪臨走還不忘記吸走人氣,也就是這個時候,一些本就氣若游絲的人在被帶走最後一絲氣息,身體還來不及換氣的時候。
就一命嗚呼,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過,今晚很安靜,醫院並沒有發生什麼死亡事件。
這也是爲什麼,我獨自一人在太平間忙活到現在。
因爲,沒人管我!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絲毫不考慮我一個小姑娘在這種地方是什麼感受。
我加快腳步,想要回到之前跟看門大爺喝酒的地方,原本以爲,大爺醉酒應該不會離開門衛室。
不過,當我再一次到來這裏的時候,房間卻是空無一人,裏面的燈還亮着,之前我跟大爺喝剩下的酒瓶子還在,剩下湯汁的盤子也一動不動的擺放在那。
房間裏面充斥着辛辣的酒味,唯獨大爺不見了。
我在那左等右等,原本以爲大爺不過是有事離開,可是,我一等就等了兩個小時,逐漸的已經開始有上班的人羣,卻也沒有見到看門大爺。
我就傻呆呆的在門衛室裏,甚至開始懷疑開門大爺是不是也出了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門衛室的大門被一個小夥子打開了。
我人在神遊,被開門的聲音一驚,這才朝着門口望去,原本喜悅以爲是大爺回來了,但是定睛一看,同樣是穿着保安服的一個人,不過,卻不是那個大爺,不禁心中失落。
“你是誰?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這個小夥子有些嫌棄的看了看我,然後撇着嘴,不用他說,我也不需要照鏡子。
我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一定是狼狽極了,不人不鬼,因爲之前我已經在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經過了這麼一晚上的折騰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我已經來不及顧自己的形象了,我的命都快要不知道握在誰的手裏了,形象根本已經無足輕重了。
更何況,喬天恩不在我的身邊。
都說女爲悅己者容,現在的我,就算醜也是無所謂的了。
“之前那個大爺,那個看門大爺,你認識嗎?”
雖然這個小夥子我不認識,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我想現在應該是換班的時間,也許昨天那個大爺喝多了之後開溜,翹班回家了呢?
沒錯,我心裏篤定着,不希望再出現什麼差錯了。
可是那個小夥子卻是摸了摸腦袋,然後又看了看我。
“什麼?你說什麼呢?哪裏有什麼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