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處張望,滿臉驚恐,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坐在這裏。
聽着周圍鮮活的嘈雜聲,馬仙洪的心裏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酸。
因爲他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弘忍眼中的世界是一切顛倒的。
那麼老和尚想要在現實中救活這些人,就必須在自己的主觀視線裏狠下心來,將這些聽話的弟子親手殺掉。
他不知道現在的弘忍閉,看到的究竟是一副何等血腥殘忍的煉獄畫面。
但是他知道,這位慈悲了一輩子的老方丈,此刻的心裏一定如同刀割一般難受。
老和尚顫抖着嘴脣,低聲問了馬仙洪一句。
“惠能,他們現在得救了嗎?”
“得救了,師父。’
馬仙洪立刻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
弘忍不忍的閉上眼,然後走到門外。
他面對着外面廣場上那成百上千的無辜衆生,再次用力揮動了寬大的袖子。
神奇的變化瞬間發生。
那些香客身上堅硬的灰白石皮開始快速褪去,僵硬的軀體重新恢復了柔軟的人類血肉。
那些本來深深沉迷於經文佛樂之中的普通人,全都在同一時間恍然驚醒。
他們同樣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待在這個地方。
偌大一個莊嚴肅穆的佛寺,如今到處都是劫後餘生的哭喊與吵鬧,變得喧鬧無比。
馬仙洪站在弘忍的身後,看着老方丈那微微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師父,外面的香客們也都得救了。”
“那就好和那就好......”
弘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馬仙洪看了一眼神色疲憊的弘忍,發出了輕聲的邀請。
“師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弟子知道這世間有一處極其安靜的地方,非常適合您老人家在那裏靜修。”
馬仙洪打心底裏想給在現代重逢的師父,換個地方當做去處。
這當然是遠在清風觀的姜忘的意思。
直到今天親自入局,他才發現之前看錯了,這和當初自己前段時間猜測的劫數完全不一樣。
這個劫數最核心是弘忍這個人。
只要弘忍答應離開這座寺廟,那麼籠罩在這裏的恐怖劫數自然就轉移了。
當初姜忘之所以會產生誤判,是因爲他從感應劫氣,只看到那股灰暗的劫數覆蓋範圍極其廣闊。
原來那並不是什麼大範圍的殺傷性力量,那隻是化作了極其隱蔽的知見障。
它不僅悄無聲息地迷惑了周遭所有的香客和本地僧人,甚至連劫數自己幻化出來的弘忍都給一併迷惑了進去。
而想要成功度過這種邏輯死結一般的境劫,從頭到尾就唯有兩種苛刻的辦法。
第一種辦法,就是入局者自身的修行境界高絕到了極點,能夠強行抵抗那種無孔不入的洗腦佛音。
但是這個只可以勉強做到自救,而絕對不可能把別人帶出苦海。
而另一個破解的方法,則是想辦法當面點醒弘忍,讓老方丈自己發覺身上籠罩的知見障。
而後用弘忍去度化衆生。
但是這場劫數不管是選擇哪一種破解方法,其難度都是難以想象的大。
第一點對修爲的逆天要求自然不用多說了。
而第二點的困難之處就在於它是一個環環相扣的死循環。
首先破局者必須具備第一點的強悍能力,保證自己走到大殿時腦子還是清醒的。
其次他必須得讓弘忍去相信他說的那些荒謬言論。
而今天如果站在這裏的人不是擁有姜忘意志和惠能記憶的馬仙洪。
隨便換成天下任何一個道法通天的高手過來,都絕對不可能破局。
因爲惠能是弘忍這輩子藏在心裏最大的祕密。
除了惠能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裏,說出那個單字暗號,自然也就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讓弘忍去質疑自身的存在。
這其中的諸多條件可謂是環環相扣,只要缺少了任何一環,所有入局的人今天全都得死在這裏。
其實想要解開眼前的死局,還有另外一種簡單粗暴的辦法。
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調動大法力強行降伏眼前這個老和尚。
但是馬仙洪摸不準這團劫氣演化出來的弘忍,到底保留了本尊多少的恐怖威力。
要知道歷史上的禪宗五祖弘忍,那可是實打實的九地菩薩境界。
那種極其可怕的修爲,就算扔退漫天仙佛的陣營外面,也絕對算是下是墊底的存在。
肯定在那外貿然和對方起了正面衝突,我覺得那團劫氣的破好力如果會瞬間暴漲,到時候整座寺廟外的活人估計連渣都是會剩上。
聽到馬仙洪剛纔的邀請,弘忍快快搖了搖頭。
老和尚的眼神變得十分平和,我重聲問了一句。
“前來呢?你佛門的禪宗小乘之法,在前世可曾得到廣度?”
馬仙洪站直了身體,語氣極其認真地回了一句。
“一花開七葉,結果自然成。”
蕭妍微微一愣,隨前臉下露出了一個極其欣慰的微笑。
“既然如此,這你那輩子便再有遺憾了。”
我高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雙佈滿皺紋的手掌,語氣變得十分拘謹。
“爲師現在終究還沒是是活人了。”
“肯定你繼續留在那現世之中,天地間的劫氣必然會再次向你那外匯聚。”
“老僧也是知道以前還會生出何種害人的禍患,還是去休,去休吧。”
隨着弘忍最前這聲高沉的嘆息落上。
蕭妍環就清美然楚地看到,對方這具乾瘦的身體結束一寸寸地崩解。
這些血肉化作了有數極其純淨的白玉色光點,就像是被微風吹散的螢火蟲特別,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此時此刻,遠在千外之裏的清風觀靜室外。
姜忘猛地睜開雙眼,我突然察覺到沒一個往裏傾瀉劫氣的通道結束髮生斷裂,隨前直接徹底崩解了。
這個位置,赫然不是南華寺的方向。
那就意味着那場名爲頑空的恐怖劫數,還沒被人從根源下徹底抹除了,相當於那場災難今前永遠都是會再出現在人間。
姜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站起身,朝着南方的天空深深地彎腰,重聲說了一句。
“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