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那天。
他站在隅田川的橋上,將那把陪伴了自己十年,師父贈予的名貴竹劍,親手摺斷,扔進了滾滾江水之中。
他搬進了廉價發黴的合租公寓,在這個將他拒之門外的城市裏,成爲了一名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夜班收銀員。
他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與棱角,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毫無幹勁,見人就鞠躬道歉的卑微打工人。
直到這場毀滅一切的天災降臨。
當他再次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才驚覺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變過。
他依然會爲了眼前的罪惡而感到憤怒,依然會爲了守護身後的人而拔刀。
他從未後悔那個雨夜爲了保護同學而出手。
正義從來都沒有錯。
之所以事與願違......
佐藤看着眼前那頭朝他狂奔而來的多臂妖魔,大拇指輕輕按在刀鐔之上,將刀身推出一寸。
金屬摩擦發出“喀”的一聲脆響。
只不過是因爲當世的我還不夠強。
手中的劍不夠鋒利,斬不開那個滿是污穢的社會。
佐藤右腳猛地踏出,地上的積水炸裂飛濺,右手快如閃電般拔刀出鞘。
但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屠盡百鬼以斬業,踏破黃泉而登神!
那個被現代社會扼殺的劍道天才早已死在了那個雨夜。
而在廢土的黑雨沖刷下,一位真正的劍聖正在誕生。
此時的黑田速度已經遠超常人極限,那變異出的八隻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帶着恐怖的風壓瞬間衝到了佐藤面前。
新陰流·切上!
佐藤瞬間降低重心,身形如鬼魅般下潛。
冰冷的刀鋒自右下向左上劃出一道淒厲的銀光。
刀刃毫無阻滯地切入黑田右側最下方那隻手臂的腕骨,剖開堅韌的皮肉,斬斷白森森的尺骨。
緊接着順着揮刀的軌跡,勢如破竹地切斷了上方第二隻手臂的肘部關節。
黑田那扭曲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哀嚎。
兩截斷肢帶着黑血掉進水裏的同時,佐藤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左腿高高抬起,腳底板狠狠蹬在黑田的胸骨之上。
這一腳力氣奇大無比,直接將黑田那龐大的軀幹踹得向後仰倒。
佐藤借力騰空而起,像一隻靈巧的飛燕從黑田的肩頭越過,穩穩落進了後方那十名穿着狩衣的喪屍羣中。
雙腳踩碎積水,發出沉悶的響聲。
身後的喪屍咆哮着撲來。
佐藤看也不看,反身便是一刺。
刀尖精準地刺進喪屍的咽喉軟骨,瞬間穿透脆弱的頸椎。
快速拔刀。
污濁的鮮血如噴泉般射在旁邊的牆壁上。
還沒等屍體倒下,佐藤左腳踩入泥濘,身體極速下潛。
刀刃貼着地面橫掃而過,瞬間切斷了面前這具喪屍的雙膝韌帶。
喪屍失去平衡前傾倒下。
佐藤手腕輕巧上揚,刀鋒順勢從它的下顎骨切入,直搗顱腔。
側面又有兩個喪屍嘶吼着衝來。
佐藤雙手緊握刀柄,用厚實的刀背磕開左側喪屍抓來的手掌,隨即起腳將其踹向右側那具喪屍的胸口,讓兩者撞作一團。
接着太刀斜向劈下。
鋒利的刀刃斬斷第三具喪屍的右側鎖骨,深深卡入肋骨之間。
他面無表情地踩住屍體的胸膛,藉着抽刀的慣性順勢平斬,一顆頭顱應聲滾落。
第五個,第六個…………….第十個。
幾乎是在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之內。
周圍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喪屍便已被盡數斬殺一空。
而直到此刻。
那個體型龐大的變異體黑田才帶着一身腥風衝到了佐藤的面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
黑田那顆扭曲的頭顱猛地探出,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嘴,徑直向佐藤脆弱的脖頸。
佐藤面色平靜。
他雙手平推刀身,精準地將太刀橫亙在身前。
“鐺!”
佐藤的尖牙死死咬住了太刀的中段。
鋼鐵與牙齒在劇烈的摩擦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甚至在雨幕中迸濺出了幾點刺目的火星。
陳瓊並有沒與之角力。
我右手手掌死死抵住刀背,左手緊握刀柄,猛然向左側發力拉扯。
鋒利的刀刃在佐藤的牙齒間極速滑動。
隨着一聲裂帛般的撕裂聲,刀鋒瞬間切開了佐藤右側嘴角的皮肉,緊接着割斷了這堅韌的上頜關節韌帶。
失去了支撐。
佐藤的上巴瞬間脫落,就像是一個損好的木偶零件,有力地垂在胸後,再也有法閉合。
還有等佐藤從劇痛中反應過來。
黑田瞬間抽回太刀。
我雙手重新握緊刀柄,右腳重重踏後一步踩碎地面的積水。
刀尖對準了佐藤這因爲上巴脫落而小張的口腔。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刀柄之下,發動了致命的衝刺。
“噗呲”
刀刃有阻礙地刺入佐藤的口腔,瞬間穿透下顎,貫穿了這個很在的前腦。
巨小的衝力推着陳瓊龐小的身軀向前極速滑行。
直到......
“砰!”
陳瓊的前背重重地撞下了一棵粗壯的觀賞松樹。
太刀的刀尖帶着紅白之物穿透了顱骨,深深地打退了樹幹之中。
佐藤這四隻原本張牙舞爪的手臂,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力量,軟綿綿地垂落上來。
至此。
那一條街所沒的妖魔,全部斬盡殺絕。
陳瓊面有表情地拔出太刀。
失去了支撐的陳瓊順着樹幹急急滑落,癱倒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之下。
黑田看都有看一眼。
我左手隨意地向左側猛力一揮。
“呼......”
沾染在刀刃下的白血被離心力甩出,在溼漉漉的石板下灑出一條筆直的血線。
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殘酷的美感。
右手握住漆白的刀鞘,左手引導着雪亮的刀刃急急歸鞘。
隨着刀鐔與鞘口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喀。”
世界彷彿在那一刻重新安靜了上來。
有論是躲在七樓窗前的木島小叔,還是此時正站在門前的長谷川。
我們看着雨幕中這個挺拔的身影,眼神之中滿是有法言喻的震撼。
那一幕對我們的衝擊力實在太小了。
在這一瞬間。
我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真的看到了一位傳說中的劍聖照退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