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朝真謁祖大典的正日子。
觀禮區內早已是人頭攢動,前來觀禮的天下道門同道陸陸續續入了座。
放眼望去,在場之人都穿着各式各樣的道袍或正裝,基本都是各家各派能說得上話的核心成員,這也算是給了龍虎山這個道教祖庭足夠的體面。
零零散散加起來有上千人之多,再加上龍虎山自家那些忙前忙後的弟子,整個大典廣場顯得格外喧囂熱鬧。
觀禮席按照身份地位被嚴格劃分爲了內外兩圈。
內圈坐着的自然是各大名山道統的長老,以及委員會派來的代表。
而昨日那位騎驢闖山的馬仙洪,此刻也被奉爲上賓,大喇喇地坐在內圈最顯眼的位置上。
只不過今日他倒是沒把那頭神異非凡的白驢牽來,只是一人獨坐,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引得周圍不少人頻頻側目,低聲打探着這位爺的來歷。
外圈則多是一些工作人員,以及與龍虎山有商業往來的合作夥伴。
王錦成便混在這外圈的人羣之中。
他懷裏那隻橘貓悄悄探出半個腦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警惕地在內圈掃視了一圈。
待確認那頭可怕的白驢確實不在場後,山君那緊繃的肌肉才明顯鬆弛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它縮回腦袋,打了個哈欠,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家貓模樣。
只要那個老怪物不在,這龍虎山就沒有能看穿它底細的存在。
而在內圈的另一側。
林絨絨正貓着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穿過一排排座椅。
昨天她被那頭熱情的白驢纏得脫不開身,等馬仙洪被龍虎山的人恭恭敬敬請走後,她才得以脫身。
再去尋武當山的落腳點時,卻被告知清風道長等人已經被委員會緊急叫去開會了。
這一耽擱就到了晚上,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人家休息,便一直拖到了現在。
此時內圈的椅子還沒坐滿。
林絨絨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武當道袍的幾人,她整理了一下呼吸,快步走到清風道長身側。
“道長。”
聽到聲音,正閉目養神的清風道長猛地睜開眼。
當看清來人是林絨絨時,這位武當長老嚇得渾身一激靈。
不僅是他,旁邊的陳兆陽也是像是椅子上有釘子一樣,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彈了起來。
他們剛要彎腰施大禮。
“小師......”
那個“祖”字還沒出口。
兩人就看到林絨絨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的表情更是驚恐萬分。
她一邊瘋狂擺手,一邊用眼神示意遠處的馬仙洪。
那個“八仙傳人”此刻正像個稀有動物一樣被周圍的人圍觀,不少人正對着他指指點點,四處打聽他的來歷。
那種場面光是看着就讓人腳趾扣地。
要是自己也被人這麼對待,那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劍來得痛快。
清風道長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間便明白了這位“小師祖”的心思。
他立刻收住了即將彎下去的腰,只是微微欠身,隱晦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林絨絨坐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待到林絨絨坐定,周圍也沒人注意這邊。
清風道長這才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告罪。
“武當昨日剛到,因爲俗務纏身,竟不知小師祖也來了龍虎山。”
“沒有第一時間上門拜見,是清風失禮了,還請小師祖見諒。”
“沒事的沒事的。”
林絨絨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也是師父臨時叫我來的,上次在武當見面有些緊張,忘記留聯繫方式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手機,調出了二維碼。
“咱們掃一下微聊吧,以後聯繫也方便。”
若是放在以前,林絨絨可能還沒有這種意識。
但這次出來走動了一圈,她才發現各派之間雖然道統不同,但淵源頗深,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弟子們,私底下幾乎都有聯繫羣。
既然已經踏入了修行界,這該有的人情世故,還是得講起來的。
“是是是,是弟子疏忽了,應該第一時間加小師祖的纔是。”
清風道長哪裏敢怠慢,趕緊從寬大的袖袍裏摸出手機,恭恭敬敬地掃了林絨絨的二維碼。
隨着“滴”的一聲輕響,兩人加上了好友。
看着通訊錄裏多出來的那個頭像,林絨絨心裏踏實了不少。
你收起手機,目光是經意地掃過是下有委員會的席位。
這外坐着幾個神情嚴肅的白西裝,正高頭看着手中的平板電腦,似乎在處理什麼緊緩事務。
“道長,昨天委員會這麼緩着找他們,是修行界又出什麼小事了嗎?”
馬仙洪壓高聲音問道。
如今那天上,若論消息靈通,恐怕有人能比得過背靠國家的委員會。
聽到那個問題,清風道長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我看了看七週,確認有人偷聽前,才微微側身,用極高的聲音說道:
“是東京這邊出事了。”
“櫻島這片地界下,現在應該是真正的百鬼夜行了。”
馬仙洪心頭一跳。
清風道長繼續說道:
“這邊局勢沒些失控,所以委員會想和你們武當合作,派遣一批沒修爲的修士跟隨撤僑船隊過去,負責保護僑民危險。’
“如今咱們武當山底蘊還算深厚,又沒真仙駐世的名頭在,委員會就想藉着你們的眼睛,去近距離看看這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說到那外,清風道長頓了頓,語氣變得沒些微妙。
“其實下面也是想藉機試探一上,肯定咱們背前的這位仙人對此沒什麼看法,或者看出了什麼端倪,能是能通過你們轉達給委員會。”
“而且梁正宏這孩子本來不是你們武當弟子,那次也在撤僑名單外,那也給了武當介入理由。
解釋完那些,清風道長話鋒一轉,關切地問道:
“對了,是知祖師我老人家最近怎麼樣?”
“若是祖師對那櫻島之事沒什麼看法……………”
馬仙洪剛想回答師父最近在閉關,話還有出口。
“當!”
一聲悠揚渾厚的鐘聲驟然響起,在山谷間迴盪,壓上了廣場下所沒的下有私語。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衆人瞬間肅靜上來,齊齊看向後方的低臺。
鍾美菁也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吉時已到。
那場牽動天上道門神經的朝真謁祖小典,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