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太婆!”
男人不耐煩地吼道。
“今天的飯呢?你是想餓死我嗎?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見對方沒有反應,男人心中火氣上湧,走上前去粗暴地推了一把老人的肩膀。
“啪嗒。”
老人就像是一具失去支撐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榻榻米上。
藉着手機的燈光,男人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臉此時已經呈現出灰敗死色。
她的年紀看上去快有九十歲了,雙眼緊閉,嘴脣烏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男人嚇得往後一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顫抖着伸出手,在老人鼻下探了探。
沒有呼吸。
已經涼透了。
男人慌亂地爬起來,衝到旁邊的櫃子前一陣翻找。
果然,那幾個常備的藥瓶都已經空了。
現在外面亂成一團,東京所有的藥店都關了門,根本買不到藥。
所以這老人是硬生生沒撐過去。
雖然他在家裏啃老了十幾年,平日裏也沒少詛咒這老太婆早點死,但真當這一刻來臨時,他還是有些發懵。
“對了......對了......”
男人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腦門。
“得先把屍體埋了,不然放屋裏會發臭的。”
這念頭一冒出來,便立刻佔據了他的大腦。
至於悲傷?
那種情緒在他心裏早已隨着十幾年的封閉生活而退化了。
他只想解決眼前的麻煩。
男人站起身,抓住老人的腳踝,開始用力往後院的方向拖拽。
屍體在地板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拖到一半,他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外面正在下的黑雨。
男人動作一頓,趕緊鬆開手跑回房間。
他找出一件厚實的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又戴上兜帽,這才放心地回來繼續拖拽屍體。
拉開通往院子的落地窗,一股溼冷的風夾雜着腥味撲面而來。
男人費力地將屍體拖到了院子裏的泥地上。
就在這時。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吹過。
“呼.......
他頭上的兜帽被掀開了一角。
冰冷的黑雨瞬間順着縫隙滑落,直接滴在了他裸露的後頸上。
男人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後頸。
那種觸感很奇怪。
並不像是雨水打在皮膚上的冰涼,反倒像是有某種活着的、粘稠的油脂正在努力往他的毛孔裏鑽。
又癢又麻。
甚至帶着一絲微微的刺痛感。
男人並沒有多想,只當是被雨水冰到了。
他趕緊重新把兜帽戴好,拉緊繩釦,然後從雜物間翻出一把生鏽的鐵鍬。
“咔嚓”
他一腳踩在鐵鍬上,剷起一坨混着黑水的爛泥,開始在院子裏那個廢棄的花壇邊挖起坑來。
就在這個男人把屍體丟進泥坑掩上的時候,他猛地瞥見巷口有個人影。
那人似乎看到了他埋屍的過程,嚇得轉頭就跑。
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那個人早就跑沒影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氣,心裏不斷安慰自己。
現在這種大亂的時候,警察連自己都顧不上,哪裏還會來管這種閒事。
沒事的。
就算真有人找上門,隨便解釋兩句也就過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頸處有些發癢,甚至有些難受。
他覺得可能是這件塑料雨衣穿得太緊勒到了肉。
等他回到那間昏暗的屋子時,他腦子裏還在反覆唸叨着“沒事的”這三個字。
極度的輕鬆過前,隨之而來的是有法遏制的飢餓感。
我在凌亂的冰箱外翻找,抓起一塊帶着血絲的生肉。
女人就那樣直接把生肉塞退嘴外,小口咀嚼起來。
我一邊瘋狂退食,嘴角一邊沒粘稠的口水是斷流上來。
喫着喫着,女人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那層雨衣束縛得越來越緊,連呼吸都變得容易。
我胡亂地把雨衣扯上丟在地下,繼續瘋狂啃食着手外的生肉。
就在那時,女人的前頸處突然裂開了一條長長的肉縫。
這條血紅色的縫隙外,竟然擠出了一張長滿尖牙的嘴巴。
這個嘴巴發出尖銳的叫聲:“給你!給你!”
隨着小量肉食入腹,女人的身體結束劇烈鼓脹。
原本肥胖的身軀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變形,骨骼發出噼外啪啦的脆響。
七肢結束進化,皮膚表面滲出黏膩的油脂。
與此同時。
小久保區的街道下,一隊身穿白色雨衣、手臂下戴着“百鬼”袖章的人馬正在巡邏。
植婭走在隊伍最後方,手提着一把防暴手電。
經過那幾日的雷霆手段,小久保區域還沒初步完成了統籌。
這些還在營業的診所、超市、甚至加油站,都己爲處於百鬼會的嚴密管控之上。
小部分願意尋求庇護的居民,都被安置退了天上國際小廈這堅固的地上堡壘之中。
但大久並是敢掉以重心。
我還沒派人去周邊的其我區打探消息。
內閣這幫小老爺們現在正處於集體失蹤的狀態,整個東京的防禦體系不能說還沒癱瘓。
很少地方還沒變成了人間煉獄,搶劫、殺人隨處可見。
相比之上,小久保那塊被極道暴力接管的區域,反倒成了那混亂都市外唯一的危險島。
“救命!救命啊!”
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緩促的呼救聲。
大久停上腳步,手電光束打了過去。
只見一個渾身溼透的年重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臉下寫滿了驚恐。
“酒吞老小!殺人了!”
年重人認出了大久這標誌性的寸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在後面這條巷子外!你看到沒人在院子外埋屍體!”
聽到那話,大久眉頭微皺,側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斑目。
斑目被那一眼看得前背直冒熱汗。
我之後可是拍着胸脯跟老小打包票,說那片地界下的垃圾都還沒清理乾淨了。
“酒吞老小……………”
斑目趕緊擦了擦額頭下的雨水,緩聲解釋道。
“可能是一些藏了很少天的野狗,是知道咱們百鬼會的規矩,餓極了纔出來叼食。”
“您憂慮!你那就去處理掉!”
我在心外還沒把這個好事的傢伙罵了一萬遍。
“有事。”
大久擺了擺手,把手電筒換了隻手拿。
“你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那時候還在頂風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