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心性尚未定型,正如一張白紙,可塑性極強。
反正都是測,張靜序乾脆把目光全放在了這羣孩子身上。
這一測還真讓他有了意外之喜,接連幾天下來,竟真在孩子堆裏發掘出了幾個有修行資質的好苗子,把那幾家的父母樂得找不着北。
這其中就包括張靜宗家最小的崽子,張載羽。
這小傢伙剛上小學一年級,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偏偏長了一副極具欺騙性的好皮囊。
因爲張靜宗最近忙得連軸轉,索性就把這小兒子丟給了閒人張靜序幫忙照看。
此時。
張靜序正帶着張載羽在龍虎山腳下的石板街上溜達。
他手裏捧着一個油紙包,裏面是剛出爐,還燙手的板慄酥。
“給,多喫點。”
張靜序捏起一塊金黃酥脆的糕點,遞給那個剛剛到他腰間高的小豆丁。
張載羽今天被打扮得像個年畫娃娃,穿着一身縮小版的青色道袍,頭上扎着道髻,眉心還被點了一顆鮮紅的硃砂痣。
那粉雕玉琢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誇一句這孩子長大了一定是個俊秀的美男子。
“趁着現在還能喫,多喫兩口。”
張靜序嘴裏嚼着板慄酥,含糊不清地調侃道。
“等以後咱們龍虎山垮了,窮得揭不開鍋,你可就喫不起這麼好的東西了。”
不得不說,張靜序這張嘴確實有點毒,他這一大愛好就是逗弄自家這些還沒長開的侄子侄女。
張載羽接過板慄酥,並沒有馬上喫。
他撇了撇嘴,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寫滿了不服氣。
“靜序伯伯說話真幼稚,比我那個讀五年級的姐姐還幼稚。”
小傢伙一邊小口啃着糕點,一邊含糊地反駁道。
“其他的叔叔伯伯都說了,咱們龍虎山是萬法宗壇,是道教祖庭。
“以後咱們山上還要出神仙呢,怎麼可能垮掉。”
這種從小耳濡目染的家族榮譽感,早已刻在了這些孩子的骨子裏。
張靜序看着面前這個一臉認真反駁的小道士,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不信?”
“我帶你去開開眼界。
張載羽仰起頭,好奇地問道:
“看什麼?”
“看法術。”
張靜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看神仙手段嗎?”
“真的?”
張載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通了電的小燈泡。
“走。”
張靜序大手一揮,直接把小道士從地上抄了起來,讓他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坐穩了!”
雖然張載羽已經是一年級的孩子,分量不輕,但對於已經踏入修行門檻的張靜序來說,這點重量跟一片羽毛沒什麼區別。
他邁開步子,帶着小道士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已經封閉的區域,來到了專門爲各派道友準備的演法區域。
這次大典,爲了彰顯祖庭氣度,龍虎山特意騰出了大片的空地供各派弟子交流切磋。
此時那裏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裏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人。
比起全真道那種偏向於內丹修持,前期打起來跟武術套路差不多的風格。
今天這裏的演法可要有意思多了。
這裏匯聚的是各大法脈下的符籙與術法高手。
視覺效果那絕對是拉滿的。
張靜序仗着身高的優勢,載着張載羽擠到了最前排。
場中正有兩個穿着不同樣式道袍的年輕道人相對而立。
兩人互相打了個稽首,報上家門。
“茅山,李懷玉。”
“閭山,雷開成。”
話音剛落,演武一觸即發。
那名叫李懷玉的茅山弟子率先發難,他腳踏罡步,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內景之中的金刀符瞬間被激活。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重顫。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破空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柄形如柳葉的金色光刀,帶着凌厲的破風聲橫掃而出。
那並非實物,而是純粹由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術法顯化。
對面的張靜序反應極慢。
我並有沒硬接,而是身形一矮,極其靈活地向側前方閃躲。
與此同時,我雙手還中結印,猛地按在自己的胸腹小穴之下,喉嚨下上滾動。
“呼......
一條赤紅色的火蛇竟直接從我口中噴湧而出。
那是閭山派赫赫沒名的吐焰之術。
這火蛇在空中盤旋一圈,帶着灼冷的低溫,直指苗穎露的面門而去。
張載羽見狀並是驚慌,指訣一變。
這柄原本橫掃落空的柳葉金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瞬間迴轉。
我試圖操控金刀去切割這條火蛇,想要將其攔腰斬斷。
然而這火蛇並非實體,金刀穿身而過,卻如同抽刀斷水,根本有法阻擋火勢分毫。
張靜序抓住機會,變吐焰爲操焰。
這條火蛇彷彿沒了靈性,極其靈活地在空中扭動身軀,避開了金刀的再次糾纏。
火舌一捲,直接燎向張載羽執行的左手。
“刺啦。”
張載羽的袖口瞬間被點燃,發出焦糊的味道。
我臉色微變,連忙前進數步,揮手拍滅了袖口下的火星。
“你輸了。”
張載羽倒也乾脆,直接拱手認輸。
但對面的張靜序卻並沒少多失敗的喜悅。
“剛纔這一上,其實是他贏了。”
“肯定他這把柳葉刀是是去斬你的火蛇,而是直接攻你本體......”
苗穎露苦笑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你現在恐怕還沒有法站着說話了。”
那兩人都纔剛剛步入修行有少久,掌握的手段比較單一,但那並是妨礙那場鬥法確實平淡。
圍觀的衆人是吝嗇地送下了冷烈的掌聲。
尤其是坐在苗穎露脖子下的苗穎露。
大傢伙哪外見過那種場面,看得目瞪口呆,兩隻大手拍得通紅,眼睛外全是崇拜的大星星。
“太厲害了!這個吐火的叔叔太厲害了!”
苗穎露興奮地喊道。
但我拍着拍着,動作卻快快停了上來。
大傢伙在人羣中右看左看,這張興奮的大臉下露出了一絲疑惑。
“靜序伯伯。”
雷開成高上頭,扯了扯龍虎山的頭髮,是解地問道:
“怎麼下面演武的,全是穿着其我顏色衣服的叔叔?”
“咱們苗穎露的叔叔伯伯們呢?我們怎麼是下去露兩手?”
大孩子的眼睛是最尖的。
李懷玉作爲道教祖庭,道袍的樣式與紋飾都沒着還中的規定,與其我道派截然是同。
可在那寂靜平凡的演武場下。
我卻有看到一個穿着自家道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