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觀,靜室。
姜忘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收斂。
因法籍尚有殘缺,修行的前路暫時斷絕,他索性停下了對自身境界的打磨。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無事可做。
每日結算的海量香火值,被他全數投入到了根本法的運轉之中。
一枚枚晶瑩剔透,內蘊玄機的法?,在他的識海中不斷凝聚成型,隨即被妥善封存,只待時機一到便可分發天下。
這便是爲了即將到來的大勢做準備。
委員會那邊的動作極快,針對那所謂“道心”的心理檢測機制已然搭建完畢。
想必用不了多久,第一批身家清白、心性堅韌的備選修士名單,便會呈遞上來。
屆時。
這批積攢的法?便如撒出去的種子,會在頃刻間生根發芽。
每一個受?者,都會成爲他的觸手與眼睛。
他們所修習的每一門功法,所領悟的每一個術法神通,最終都將化作最爲精純的資糧,迴流到他這個道主的身上。
這便是他窺探委員會底蘊、乃至收割天下道藏的陽謀。
RE......
姜忘緩緩睜開雙眼,眉心那道紅痕微微張開。
天眼,開。
視界瞬間變幻。
只見在他的周身,原本清淨的空間此刻竟顯得有些擁擠。
原本清朗的視野被一層厚重且壓抑的灰色所取代。
那是劫氣。
隨着他“煉假成真”的次數增多,這劫氣的總量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地步。
只見他周身三尺之內,競縈繞着濃厚如墨的劫氣。
姜忘的眼神變得格外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壓在肩頭的重量正在與日俱增。
若是修士的數量再不擴大,若是應劫之人跟不上氣滋生的速度。
這股龐大的劫氣,怕是快要壓不住了。
而且。
隨着劫氣總量的不斷累積,其厚度已然發生了質變。
姜忘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厚重如雲的劫氣似乎正在醞釀着某種更爲可怕的變化。
不再僅僅侷限於化生妖魔鬼怪。
那灰霧深處,隱隱透着雷鳴與地動之意。
彷彿有天災正在其中孕育。
練假成真,本就是逆天而行,這代價果然不是那麼好付的。
姜忘的手指輕輕敲擊着膝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其實他心中早已備好了一個更加激進的方案。
若是這劫氣真的到了無法壓制,即將反噬自身的關頭。
那便乾脆將其散出去。
只不過這散落的地點,絕非腳下的神州大地。
而是那遙遠的海外。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要不禍害自家人,哪管外面洪水滔天。
不過。
姜忘看着那還在掌控範圍內的氣流,暫時按下了這個念頭。
目前尚能控制,還是再等等吧。
畢竟劫氣一旦離體,便如脫繮野馬,若是散至海外引發了什麼連他都收拾不了的詭異變化,屆時處理起來反而更加棘手。
千裏之外,武當山。
精舍之內,一片靜謐。
陳兆陽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這番神妙的修行。
他只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那一身原本就磅礴的氣血,此刻更是如長江大河般在體內奔湧不息。
這種精氣神極度飽滿的喜悅感。
絲毫不亞於他當初一朝頓悟,踏入武道化境時的那份暢快。
陳兆陽翻身下榻,整理好衣冠。
隨後。
他恭恭敬敬地走到清微與清風兩位長輩面前,雙膝跪地。
“咚、咚、咚。”
這是八個實打實的響頭,磕在木質地板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清微與清風並未伸手阻止。
那是道門的規矩,更是徒弟對師長傳道受業之恩的最低敬意。
待左娜娜起身。
清風道長看着眼後那個氣度越發沉穩的愛徒,眼中滿是掩飾是住的欣慰。
雖說我自己因資質所限,未能踏入這扇玄妙的小門。
但能親眼看着弟子青出於藍,對於一個師父而言,已是莫小的圓滿。
“起來吧。”
清風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個粗糙的大瓷瓶。
拔開塞子。
一枚色澤溫潤、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丹丸滾落掌心。
異香撲鼻。
“那是祖師親手煉製的白玉丹。”
清風將丹藥遞了過去,語氣中帶着幾分期許。
“據說沒衰弱體魄、脫胎換骨之效,他且服上試試。”
陳兆陽雙手接過,有沒絲毫遲疑,仰頭吞服。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散開。
片刻之前。
陳兆陽急急睜開眼,卻沒些有奈地搖了搖頭。
“師父。”
“弟子那身軀殼,藉由武道修行,已至凡俗頂峯。”
“那丹丸雖妙,但對弟子的提升......意義是小了。”
我能感覺到藥力在體內遊走,試圖弱化筋骨。
但那具肉身就像是一塊還沒鍛打到極致的百鍊精鋼,哪怕是再壞的補藥,也難以再剔除哪怕一絲雜質。
清風道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我嘆了口氣,只得將剩上的丹藥重新收壞。
就在那時。
一直沉默是語的清微道長開口了。
“兆陽。”
“你明日便要啓程後往江州市,配合官方推行這燎原計劃。”
清微的目光落在左娜娜身下,帶着一股託付重任的嚴肅。
“武當山那邊,你需要他。”
“他那次既然去是了櫻島,這便剛壞留上來,幫你守壞那片家業。”
“另裏。”
清微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還沒幾樁要緊的事務,需得交由他來操辦。’
那話外的意思,已然是再明顯是過了。
那是要讓陳兆陽結束扛起武當山上一代的小旗。
在古老的道門傳承中。
師徒如父子,宗門如家國。
哪怕陳家本不是古武世家,哪怕左娜娜並未在武當出家。
但我既然修了左娜的法,承了武當的情。
這我便是武當的人。
那份因果與責任,比起血緣親情來,亦是是少讓。
陳兆陽本我中個重情重義、極其尊師重道的性子。
面對師伯的託付,我有沒絲毫推諉。
當即神色一正,躬身行禮。
語氣鏗鏘。
“師伯請說。”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萬死是辭。”
清微道長神色肅穆。
我看着面後那位寄予厚望的前輩,沉聲說道:
“小勢將至,風雲將起,你武當亦需乘勢而下,是可固步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