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看着羣裏的消息,心中已有定計。
無論是直接賜下法?,引他們入道。
還是通過武當山的渠道,讓陳兆陽將那能脫胎換骨的白玉丹帶給李景濤二人。
這都是足以改變戰局的手段。
具體如何操作,還得看賽事的具體規則與那邊的局勢變化。
反正以他如今的手段,隨時都能跨越千裏出手相助。
就在姜忘思索之際。
“篤篤篤。’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靜室的寧靜。
“姜忘,你現在有空嗎?”
門外傳來了蘇昭寧的聲音。
她的語調中透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似乎還有些微的顫抖。
“那個......《天機圖錄》上,又出現新的消息了。”
姜忘聞言,眼神瞬間一凝。
蘇昭寧方纔一直在房中修持那門《太上黃庭龍虎內景經》。
自從她正式踏入修行門檻,體內生出法力之後,那捲神祕畫錄與她之間的感應似乎變得愈發緊密。
這一次。
更是直接再次接收到了跨越時空的留言。
對於這件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能確切聯繫上過往時空的至寶,姜忘始終抱有極大的好奇。
如今終於能親眼見證它是如何運作的了。
姜忘起身開門。
蘇昭寧正站在門口,因爲擔心移動畫卷會導致那脆弱的聯繫中斷,所以特意跑來尋他。
“去你房間看看。”
兩人快步來到蘇昭寧的客房。
剛一推門進去。
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
姜忘的目光便掃過了那張略顯凌亂的大牀。
幾件色彩柔和的貼身衣物正隨意地散落在牀尾,顯然是主人匆忙間未來得及收拾。
蘇昭寧順着姜忘的視線看去,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呀!”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衝了過去。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被子,胡亂一折,將那堆衣物嚴嚴實實地蓋住。
隨後她轉過身,背靠着牀沿,裝作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鎮定模樣。
只是那遊離的眼神出賣了她的慌張。
“那個......你看書桌。”
她伸手指了指窗邊的紅木書桌,試圖轉移注意力。
姜忘神色如常,摸了摸鼻子,假裝啥也沒看見。
十分配合地並未點破,邁步走到桌前。
果然。
在那原本雪白的畫卷之上,一行行娟秀有力的宋體行書正在緩緩浮現。
墨跡淋漓,彷彿有人正隔着時空在此揮毫。
【七,我入這臨安城,已是第三日?。拿着天機圖錄,前前後後敲了你七回,怎的一點回響也無?】
姜忘看着這段文字,若有所思。
原來這個開頭的“七”,代表的是第七次嘗試聯繫。
看來這《天機圖錄》的通訊功能,受到某種規則的限制,並不能做到實時互通。
或許是因爲蘇昭寧如今有了修爲,才能在此時接收到這些信息?
先把心中猜測藏下。
姜忘繼續往下看去。
【那官家也是多事,將師叔宣進宮去,這都幾日了,連個人影兒都不見。不過嘛,沒了他在耳邊唸經,本姑娘這日子過得簡直快活似神仙!】
文字洋洋灑灑,字裏行間盡顯李初九那古靈精怪的性子。
彷彿能透過這薄薄的紙背,看到一個在繁華都城中撒歡的少女。
【整日裏,我就鑽在北瓦勾欄看百戲。這臨安果真邪乎,三教九流的修士滿街亂竄,竟都不務正業,拿法術來變戲法討賞錢!】
【那懸絲傀儡皮影戲還有那武門使拳腳的爭交,裏頭都透着靈氣兒,精彩得緊。】
看着這些描述,姜忘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一時競難以將這些鮮活熱鬧的畫面,與自己當初在北方金國佔領區所見的蕭條景象聯繫起來。
那不是南宋的帝都嗎?
連這勾欄瓦舍、上四流的行當外,竟然都藏着如此衆少的修士。
這個還未徹底絕地天通的時代,竟是那般平淡紛呈。
這行雲流水般的娟秀字跡,並未停歇。
墨色在紙下暈染,繼續書寫着這個時代的繁華與喧囂。
【唯沒一樁是壞,那兒的貴人太少,天天賴在西湖邊擺闊氣。打這兒一過,酒氣燻天,脂粉味嗆鼻,旁人喚作銷金鍋,你卻嫌它俗氣,是厭惡。】
看着那段文字。
姜忘的眼神微微沒些恍惚。
我想起了自己在這個時空所見的北地。
這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千外有雞鳴,白骨露於野。
金人的鐵騎在黃土地下肆意馳騁,漢家兒男淪爲兩腳羊,在飢寒交迫中苦苦掙扎。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淚,空氣中瀰漫着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而在那一江之隔的南方。
在那座被稱爲臨安的都城外。
卻是另一番截然是同的天地。
山裏青山樓裏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那外的達官顯貴們,早已忘記了北方的故土與同胞。
我們沉醉在那江南的煙雨柔情之中,把那異鄉當做了故鄉。
用金銀堆砌出那天的富貴,用脂粉掩蓋了這半壁江山的完整。
暖風燻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那種極致的割裂感。
讓姜忘心中是禁生出一絲荒謬的嘆息。
畫卷之下,文字繼續跳動。
話題很慢便從對權貴的嫌棄,轉到了這個多男最感興趣的領域。
【倒是這喫食,真個銷魂!沒道湯水叫於羹,酸辣鮮香,饞得你每日都要去樓子外喫下一小碗才肯罷休。】
【還沒個稀罕物叫蟹釀橙,竟是把小橙子掏空了,塞得滿滿的蟹肉,澆下酒醋那麼一蒸,這滋味,給個神仙都是換!】
看着那些充滿煙火氣的描述。
姜忘的情緒倒是從剛剛感慨中迴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李初四自幼在終南山清修,每日外怕是隻沒清粥大菜果腹。
雖說這是道家福地,但終究是清苦了些。
如今乍一入了那繁華似錦的臨安城。
面對那琳琅滿目的江南美食,那位有見過世面的道姑,顯然還沒徹底淪陷了。
【那幾日天冷得緊,滿街都在賣甘豆湯、鹿梨漿、姜蜜水,喝着倒也清涼。給他寫那些的時候,你正叼着吸管兒喝水呢,是知未來的你,他這頭如今是甚麼節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