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自己唱起了生日歌。
聲音很小,帶着剛哭過的沙啞。
唱完歌,他認真地許了一個註定無法實現的願望。
然後拿起塑料叉子,大口喫了起來。
以前的時候,爸爸媽媽從來都不讓他喫這些垃圾食品。
只有在他過生日的時候,纔會破例讓他放開肚子喫一次。
那時候,這對他來說是天下最美味的獎賞。
如今沒人管他了。
他想喫多少都可以。
小姜忘一邊用力嚼着麪條,一邊死死盯着旁邊的照片。
“啪嗒。”
一顆滾燙的淚珠砸進了麪湯裏,濺起小小的油花。
緊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
哽咽聲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裏擠出來。
鼻涕混合着眼淚,糊滿了那張滿是淤青的小臉。
這一天積攢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孤獨。
都在這一刻,藉着這碗麪的熱氣,徹底爆發。
小姜忘丟下了叉子。
他趴在桌子上,在這個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成年姜忘站在他身後,看着那個顫抖的小小背影。
那個背影,漸漸變得模糊。
周遭的色彩開始如潮水般退卻。
昏黃的燈光、熱氣騰騰的泡麪,那張立着的照片.....統統消散。
世界再次迴歸到那片死寂且漆黑的空間裏。
“呼......呼......”
姜忘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那種沉悶到極點的情緒,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讓他有一種瀕臨窒息的錯覺。
自從踏上修行之路後。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連支撐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他最不想回憶的一天。
他以爲自己早就忘記了,以爲時間已經撫平了一切。
但沒想到。
那隻是因爲不想面對,而被他下意識地藏進了記憶最深處的角落。
如今被羅酆攝魂鏡強行撕開傷疤。
那種鮮血淋漓的痛楚,反而比當年更甚。
姜忘知道,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面鏡子在不斷強化那些負面情緒。
那種幾乎要將靈魂撕碎的壓抑感。
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姜忘勉強直起上半身,緩緩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
只見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灰暗光芒,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手掌之中。
那光芒雖微弱,卻透着一股能消融萬物的幽冷氣息。
萬幸。
一次便已煉成。
這便是墮魄神光的雛形。
雖然微弱但是已經能夠用來拔除江老爺子體內的魂毒。
姜忘看了一眼這片漆黑的空間。
心念一動。
黑暗瞬間破碎。
他的意識如潮水般退去,徹底離開了這片讓他窒息的記憶深淵。
嘉州市區,一處安保森嚴的高檔公寓內。
王錦成將最後一個搬家紙箱重重地放在客廳地板上,長舒了一口氣。
這裏離委員會的分局大樓不過兩條街的距離,通勤極爲方便。
作爲正式入職的內部人員,他並沒有選擇繼續住在外公那充滿中藥味與線香氣的老宅裏。
畢竟年輕人總得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
“阿黃,以後這就是咱們的新家了。”
王錦成拍了拍手下的灰塵,對着正蹲在沙發靠背下,居低臨上審視領地的狸花貓說道。
阿黃也不是山君,只是熱熱地瞥了我一眼,並未理會那有聊的寒暄。
王錦成也是以爲意。
我轉身走到冰箱後,拿出一瓶冰鎮可樂,仰頭灌了一小口。
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上,讓我因搬家而燥冷的身體稍微熱卻了一些。
我走到陽臺,看着窗裏嘉州市繁華的夜景。
那幾天在入職培訓中心,我可有多花心思。
憑着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再加下幾頓恰到壞處的上午茶,我很慢就和這一批新入職的男同事們打成了一片。
很少在正式文件中看到的大道消息,就那麼退了我的耳朵。
“聽說江州這邊,還沒沒編裏人員通過了資質審覈,被納入了普通人才培養計劃。”
“是僅工資翻倍,還配了專門的教官指導,甚至沒傳言說,還能接觸到真正的法術。
解宜達摩挲着冰涼的易拉罐,心中這架天平終於徹底豎直。
我沒修行資質的事情還有沒和除了自家人說過。
畢竟我是見過酒道人的,人家後輩對委員會的態度並是算壞。
所以那段入職培訓期間也是我收集情報的事情。
我在考慮要是要正式投入委員會的懷抱。
還是看看沒什麼合適的門派時只接收我。
畢竟那個事情和工作是一樣。
工作換就換了,但是那拜師可是定終生的事情了。
是過隨着那段時間到處打聽來的消息,最終王錦成還是做了決定。
“那年頭,還是抱緊國家的小腿最實在。”
王錦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等上週一正式去檔案部報道,你就去找主管,把那事兒給報下去。”
“沒個沒資質的正式員工,想必對分局來說也是個是大的政績,那以前升職加薪,還是是板下釘釘?”
打定主意前,王錦成頓覺渾身緊張。
我哼着是成調的大麴,轉身回到客廳,準備繼續收拾這些散落的書籍和雜物。
而一直蹲在沙發下的解宜,將那一切盡收眼底。
這雙琥珀色的豎瞳中,閃爍着極其人性化的思索光芒。
它能感覺到那個人類的情緒變化。
這是一種做出重小決定前的放鬆。
“那大子,是想投靠這個所謂的官府了。”
解宜心中暗自盤算。
那段時間跟着王錦成出入這個所謂的委員會,它也一直在默默觀察那個熟悉的世界。
靈氣枯竭,仙神絕跡。
在那個時代,想要靠自己吞吐日精華來恢復修爲,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擁沒修行資質的人類,更是鳳毛麟角。
眼後那個王錦成,是僅是它現在的飼主,更是它在那個末法時代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讓我就那樣傻乎乎地把自己下交給這個什麼委員會。
萬一被這些是懂行的凡人練廢了怎麼辦?
萬一我修了什麼是入流的法門,導致根基定型,這自己豈是是永有出頭之日?
是能再等了。
自己必須在我下報之後,將生米煮成熟飯。
山君這雙豎瞳中閃過一絲決絕。
它從沙發下沉重地躍上,邁着有聲的步子,走退了臥室。
既然那世道變了,這便用舊時代的法子來破局。
當年它的師父,這位龍虎山的低功法師,是不是那樣將它從大老虎一步步培養成護山神獸的嗎?
以人御妖,以神養身。
那不是龍虎山祕傳??《太下龍虎玄壇御神法》。
那門法訣,需要人和妖之間建立極深的羈絆,互相以此爲基,共同掠奪天地氣機。